「嗯。」
「於大哥,我想到一帖藥方,你且聽聽看合不合用……」
安玟冰說出她的解毒方法,於乃文則提出他的看法。同為醫者的兩人,不等醫官的加入,已迫不及待開始研討救人解藥。
討論中,兩人不約而同皆為對方高明的醫術而讚歎。
「呵,賢弟這味天麻下得高呀!」一路討論下來,於乃文不禁對安玟冰另眼相看,心想看不出他小小年紀,竟已有此醫術。
他不由得說:「賢弟,瞧你年紀不出二十,對醫理竟已有此見解,不知賢弟你這一身學問師承何人?想必是名師出高徒吧!」
「不敢,我不過是自幼跟在父親身邊學習罷了。」安玟冰曾隨父親四處看診,也不曾見過有比父親醫術高明的大夫,但她發覺於乃文的醫術竟高出自己父親許多。
「於大哥才高明呢!咦?我曾聽我爹提及有一于氏家族,向以醫學傳家,且聽說那過人的醫術是習自倉公——淳於意。」她突然想到父親曾說過的故事,不由得睜大雙眸問道:「於大哥,我爹說的于氏,該不會就是於大哥你的家族吧!」
「嗯。」於乃文笑著頷首道,「不過是醫術傳家罷了,倒是令尊,不知令尊如何稱呼?」
「我爹不過是鄉下地方的一名大夫,他的名字叫……」
突地房門大敞,打斷了安玟冰未說完的話。
「兩位已開始研討了嗎?」一名滿頭白髮的醫官緩緩自門外走進書房。
「嗯,我們已有了初步的結果……」於乃文開口道出他與安玟冰之前的討論結果。
於是老、中、青三代醫者摒棄成見,共同研討拯救古奇弘的最佳藥方。
* * *
沉甸甸的,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讓他幾乎快喘不過氣來。古奇弘用力呼吸著,想伸手撫去胸口的不適。
倏然,他的手握住了一件暖如溫玉的物體,手握之物傳來陣陣暖意,讓他不捨鬆手。
漸漸胸口的不順似被一股暖流打通了,他的前方出現了亮光。
古奇弘緩緩睜開眸子,首先映入他眼底的是一張五官精細而柔美的臉龐,那雙烏眸在瞬間似有道紫光一閃而逝。
「於大哥,古少主已有轉醒跡象。」
「好,開始扎針。」
古奇弘隱約聽到一段對話,霎時,身子各處傳來陣陣酸麻,一陣暈眩突地襲來,他只能緊緊握住手中的溫暖。
安玟冰雖無法掙脫她左手的束縛,右手卻仍快速地扎針。
在一旁觀看的於乃文及醫官,皆對安玟冰的下針手法既准又快而讚歎。
「嘖!安大夫可真是後生可畏呀!」
於乃文也讚歎道:「是呀,賢弟的針灸之術,真令我自歎不如。」
一股熱氣突自古奇弘的丹田湧向胸口街出喉間。
「嘔——」一灘黑血突自古奇弘口中噴出,被安玟冰的衣服接個正著。
「呀!賢弟,你還好嗎?」於乃文連忙上前詢問。
「無妨,倒是古少主又昏睡過去了。」安玟冰乘機抽回自己被古奇弘緊握的左手,迅速拔下部分的銀針。
「污血已吐,這次的昏睡應該只是短暫的休息。」於乃文手探向古奇弘的手腕診脈,以證心中之想法。
「嗯,毒已去了泰半,接下來該準備藥浴治療。」
聞言,安玟冰神情為之一僵,咬了咬下唇,立即道:「事不宜遲,還請於大哥快告知醫官所需藥材,我針灸的這部分只餘半柱香時間即可結束。」
於乃文點點頭,迅速走向醫官,與他一道去張羅藥浴治療的藥材。
「救人為先……」安玟冰低喃著父親的訓言,暗歎這下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她沒好氣地睨了眼古奇弘。
古奇弘似乎有感應似的,突又伸手握住那抹溫暖。
安玟冰瞄了眼自己再度被偷襲的手,忍不住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沒多久,一桶熱水被抬進凌霄樓。
「賢弟,你那邊好了嗎?」於乃文一進門立即詢問狀況。
「嗯,待我將針取下。」安玟冰迅速將最後部分的銀針一一取下。
於乃文走向臥榻,二話不說即開始幫古奇弘寬衣解帶。
安玟冰急忙咬住下唇,好止住已到了唇邊的尖叫。
「賢弟,快幫忙脫下他的衣衫!時候過了就不好。」
「呃,好……」安玟冰咬緊牙根吸了口氣,雙眸不敢亂瞧,僅靠沒被捉住的單手脫下古奇弘的衣衫。
於乃文此刻才發覺有異樣,「咦,古少主怎會一直握著你的手?」
安玟冰聳了聳肩道:「大概把我當成他的親人了吧!雖說是病人力氣還挺大的,淨是握著我的手不放。』
「這古少主也真是的,」於乃文無奈地笑道,「賢弟,你還可以吧?」他伸手比了比木桶的方向。
「不行也得行。」安玟冰撐起古奇弘的一邊臂膀,「於大哥,來吧!」
「嗯。」
幾乎是半瞇著雙眸的安玟冰,硬咬著牙扶起古奇弘赤裸的身軀,走向雖是近在咫尺,感覺卻異常遙遠的大木桶。
「來了,來了!這可是我要人加足火力煎來的藥汁。」醫官領著一名僕役,將藥汁倒入木桶中。
「呵!正好趕上。」於乃文將古奇弘移入木桶後,又和醫官分別趕著熬藥汁,暫時把看顧病人的工作交給安玟冰。
「這下又只剩你跟我。」安玟冰重重歎了口氣,拿著木勺舀起桶內的熱水淋向古奇弘赤裸的頸肩。
「咦?這是……」她伸手探向掛在他頸子的棉線,「是一個香包?」隨著線的拉起,黃色香包已然浮出水面。
安玟冰下意識地取下那只黃色香包,「咦?這東西……」一股奇怪的熱能自她手心的香包傳來。
她趁守在門口的僕役沒留意,迅速打開香包一探究竟。
「嗄!竟是……」一串熟悉的術語突然躍上她的腦海,「怎麼會?」心底歸納出的答案讓她大為震驚。
「不可能!怎會是他?」她失神地凝視坐在木桶中的男子,「他怎可能是我的……這只香包他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呢?」支離破碎的語意自她唇間無聲地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