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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過去,沈曜南的脾氣雖不好卻還算講理,但是過去這十天來,他變得暴躁、易怒、顛倒是非、不可理喻,幾乎到了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步。

  在這人多口雜的大宅院裡,很多事是想瞞都瞞不住的,沈曜南與方境如之間的衝突自然也不例外。

  照理說,應該有人出面勸勸方境如,要她向沈曜南道歉,畢竟沈曜南是主子,而她只是沈家豢養的一個小小僕傭。

  但是這十天來,卻沒有一個人嘗試這麼做。

  人人都知道方境如是個多麼溫和、多麼良善、多麼知足、多麼惜福的女孩子,她不可能主動去挑起紛爭,這其中必然有個充分的理由。

  於是,低迷的氣氛依舊持續著,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少爺,開開門哪,老爺要您立刻去見他。」專為沈重山跑腿的阿勤在門外喊著。

  「滾開,我誰都不見!」沈曜南抓起一個瓷瓶往門上砸了過去。

  「少爺,這可是件大事哩!皇上看了您寫的那本『攻略守策』,欣賞得不得了,還有意讓您出任定西大將軍,討平回疆的叛變!」

  「怎麼不早說!」沈曜南突然一陣風似地衝了出來,直衝向沈家那氣派十足的前廳。

  ???沈曜南一出現,就教人群給包圍住了。

  「曜南,你真是太馬爹娘爭氣了!」沈夫人一看見兒子,趕忙走過去拉住他的手。

  「因為你寫的那本兵書,你爹今兒個在朝廷上可風光了!」

  「是啊,曜南,你雖然不愛唸書,卻不愧是我沈某人的好兒子!」沈重山眉開眼笑地持著鬍鬚。「這樣也好,咱們家向來只有文官,現下總算出了一名武將。」

  「奶娘,你過來一下。」沈曜南不理興奮的眾人,單獨把奶娘叫了過來。

  「什麼事啊,少爺?」奶娘與有焉地笑開了。「從小看著你長大,我就屬今兒個最得意、最欣慰了。」

  「你們就是愛小題大作。」沈曜南無奈地歎道。

  「這事兒可一點都不小啊,少爺!」奶娘認真地瞪大雙眼。「朝中百官爭著提出各式各樣的戰略法,皇上卻獨獨賞識你,這需要多麼不凡的智慧和創見啊!」

  「是啊,曜南,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呀!」沈夫人興致勃勃地附和。

  「是、是、是,我知道自己很了不起!」沈曜南無奈地猛點頭,接著把奶娘拉到角落去。「奶娘,你替我去跟境如說一聲,看看她有什麼反應。」沈曜南滿臉期待地說著。

  可以料想得到,方境如絕對會立刻衝過來祝賀他,因為從小到大,她最崇拜的人就是他了。

  「這就別忙了,她有什麼反應,跟這件事完全不相關吧?」奶娘壓根不能理解沈曜南的用意。

  「奶娘,既然你是最寵我的,就照著我的意思做嘛!」沈曜南親暱地攬住奶娘的肩頭。

  「你這小子!只有要我幫忙的時候,才會想到我。」奶媽半是責備半是玩笑地說道。

  「好啦、好啦,你就快快去吧!」沈曜南連忙將奶娘推了出去。「跟她說我在書房等她,還有,只要她好好跟我說句『對不住』,我就把之前發生過的不愉快給忘了。」

  「好好好!你從小就是這樣,急性子,想做的事一刻都等不及。」奶娘笑著瞪他一眼,才轉身離開。

  ???「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看著方境如低垂的頭,奶娘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沮喪。「如果你聽見了就應我,別老是這麼一聲不吭的。」

  然而,奶娘的要求並沒有被接受。

  她已經對著方境如說了一下午,不管是動之以情、說之以理或威之以勢,全都收不到效果,她好像對著塊木頭自言自語。

  「我說境如啊,女孩子家的個性不要太硬,尤其你的身份只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孤女,跟僱主鬧彆扭,豈不是太傻了?」奶媽數不清是第幾次對她說這樣的話。「少爺對你已經夠寬容了,你別恃寵而驕,以為可以對他耍小姐脾氣。少爺從小是人人捧在手心裡的小祖宗,沒有人敢開罪他,如果你夠聰明的話,就順著他吧!」

  方境如依舊頭也不抬地注視著自己交握的雙手,她那彎彎的長睫毛靜謐地半垂著,臉上見不到任何表情,她這副模樣簡直比入了定的僧人還要沉靜、還要無動於衷。

  奶娘不放棄地繼續遊說,「少爺也說了,只要你好好說句『對不住』,他就會把發生過的不愉快一筆勾消,我是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好吧,就算少爺真有不是,你忍一下就過去了,這應該不會太難的……」

  奶娘話才說一半,卻見她掉下了成串的眼淚。

  「怎麼了?怎麼了?有話好好訪,為什麼突然就哭了呢?」奶娘慌忙地說道,隱隱約約察覺這事不好擺平。

  方境如依舊沉默不語,只有眼淚不斷滴落的景象證明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你從來不是這麼不講理的孩子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說,別瞞著奶娘。」奶媽強烈地要求著。

  「你不懂的,奶娘。」方境如悲哀地搖了搖頭。「別逼我,我的心已經累了,真的累了。」

  「你真的不考慮向少爺道歉?只要你姿態放低,少爺就會原諒你的。」明知道可能性不高,奶媽還是盡可能勸說。「想想看,像你這種身份的人,有幾個能像你這般幸運?

  再說,你也該去視賀少爺得到皇上的賞識,這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啊!」

  「不了,奶娘,他不需要我的祝福,自然會有人把他捧上天。」方境如落寞地搖頭。

  「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和他根本是不同世界裡的兩個人,本來就不該有交集。」

  奶娘吃驚地看著方境如,這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一直帶著甜美笑容的那個女孩嗎?

  曾幾何時,她的眉間染上了深沉的憂鬱?曾幾何時,歡笑已從她身上遠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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