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一笑,情不自禁地憶起楚紋。
「對了,你有沒有好好安排你這名貴人?」維世語帶掖揄地問到。
「我已經派人保護她了。」
「那就好!那就好!」維世笑得更開了,因為要是楚紋有個閃失,他也會遭受「連累」的,被他的小管家婆炮轟到死。
他突然想到,這個世界還真是圓之又圓,小之又小,牽來牽去,原來大家多少都有點關係哩!
和維世道別後,蕭健立即著急心腹幹部展開討論,親自指揮行動。
這是一次大清查,為期七天。
蕭健雷厲風行地整頓他所領導創立的「江鷹組」,大刀闊斧地裁決有異心的可疑分子,鞏固以他為重的權利中心,並吸收更多游離的人加入組織,壯大勢力範圍,異軍突起,聲威直追坐大已久的原有幫派,雖遠不及黑道龍頭海北聯合會,但已自有一番新氣象。
但他不滿足,他還要擁有更多、更廣、更大的空間。
因為他是已掙脫牢籠、振翅翱翔的蒼鷹。
她必須學會忘記,否則日子會很難過。
沙發、餐桌、書房以至於瑪咪,屋子裡留有太多蕭健的回憶,他低沉有力的嗓音、威風凜凜的身形、俊美帥氣的臉孔等有關他的一切,都再再的搞得她寢食難安,尤其是她臥式裡的那張床……
每當楚紋身處其上時,他留在她身上的吻和撫觸所引燃的熱潮便會竄流全身,另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壓迫與顫慄,她想宣洩擴散在體內的深刻悸動,急切地渴求獲得解放,而她明白它所代表的意義。
老天,活了二十幾年,她終於像了正常女人般的開始想男人了,他對她的影響力實在太強了,從學生時代開始,便是如此了。
他畢業那天,向來自認鐵石心腸的她哭了。
兩年的時間,和他只近距離的接觸過兩次,一次在圖書館,一次在學校後面的小公園,每一次皆讓她心緒不寧了好久。
終於,他將完全離開她的視線了。
遠遠的,見他被圍在厚厚的人牆後,她第一次希望自己是其中的一分子,只要能對他說聲再見,她也就滿足、死心了。
人群移動著,往她的方向走來,只因這條路是通往校門的必經之道。她靜靜坐在路旁的長型石椅上,低垂眼瞼等待他與她擦肩而過,她目送他高人一等的背影,直到消失為止。
雜亂的步伐愈近,她就愈感窒悶,一顆心揪得發痛。
「再見!」兩人影子重疊的剎那,他陡然間開口對她說道。
她吃驚地覷向他,而他已被人群簇離,彷彿剛才的那一聲只是她的幻聽,但她知曉,他確實對著她說的。
酸酸甜甜的單戀,充滿不切實際幻想的少女情懷,隨著一滴剔透太陽光下的淚水滑落、蒸發。
她以為一切就此結束了,誰知……
「沒事幹嘛突然冒出來!」楚紋生氣地捶起枕頭大罵道:「真氣死人了啦!」
蜷曲窩在枕畔的瑪咪懶散地抬頭瞄她一眼,狀似不耐的「喵!」一聲,示意她吵到它了。
她摸摸它的頭,吁了口氣數道:「瑪咪,怎麼辦?媽媽快要瘋了!」
會瘋的原因,就是因為愛上他!最後,她終於還是向自己承認了。
簡直沒事找碴嘛!什麼人不好愛,偏偏愛上一個有今天,沒明天的人,早知如此,就算拼了老命壓抑,也不會讓自己愛上他的。可現在就好死不死的愛上了,該怎麼辦呢?
唉——只好聽天由命嘍!反正說不定這次他真的、永遠不再出現了。
然而又有誰能測知往後會如何呢,她又不是某部戲裡的「太虛渡者算萬年」一算就可以從恐龍時代算到太空時代去。
隨手翻閱,蕭健的眼光停落在日記其中一頁。
九月二日,天氣炎熱。
已經開學幾天了,卻都沒有看見他的出現,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形,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兩個月的暑假沒見到他的人,總會覺得想念,好奇怪啊!我們明明不認識,但我為何會注意到他呢?大概是他實在他過於特殊吧。
「九月二日……」自語,他想起那日是他母親去世的日子。一直到她嚥下最後一口氣時,他父親始終沒出現,他早有覺悟,他們母子倆是比不過父親打來的江山的。
那道忿然孤寂的苦楚隨著回憶湧上心頭,然而當他想到其實還有人惦念著他時,一股暖潮冉冉流散,稍稍暖和了他的冰冷。
他再翻一頁。
他終於來上課了,仍然大聲罵人,甚至動手打人可是感覺好像有點沮喪和憔悴,雖然外在的表現如常,卻多了一點發洩的意味,他很少這個樣子,果然發生事情了,然而到底是什麼事會使他動搖呢?難道是他最重視的人離他遠去了嗎?
沒想到,她對他真是觀察入微,甚至能正確臆測到他的事,思及此,他不由得笑了。
這本日記他可說是快翻爛了,可他就愛那上頭娟秀工整的字跡,和溫柔平實的記述,想著就能讓他感到心平氣和,真是不可思議啊!
今天,我和他不期而遇了……
蕭健的思緒隨著日記回到那日,天氣依然好熱、熱得人頭腦發昏,熱得他只想大發脾氣。
撇開繞著他嗡嗡飛的蒼蠅,他閒逛在學校後的小公園,走著走著,他看到上次在圖書館和他頂嘴的女生,正獨坐在樹蔭下看書。
他猶豫了會兒走過去,「喂,你!」
她聞聲抬頭,淡淡地望向他。
他走到她身前俯視她,找尋話題,明知故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不應聲,她舉舉手上的書示意,隨而地頭繼續閱讀,不大理會他。
他皺了皺眉,後夠無聊地再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蕭健。」她不疾不徐地回答,視線仍放在書本上。
她遵照他的話記住他,然而態度卻兀自不理不睬,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了,索性以臂當枕頭地躺下,「我要睡覺,不要吵我!」他總是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