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帶領了一群黑衣人圍住少林寺的人,就是玉紜和蕭仲儒、楊沖初遇時在客棧裡那位念了一句詩的老者、也就是三人剛同行闖江湖之時碰到的第一個死人--一切惡運開始的源頭。
「事有蹊蹺,咱們靜觀其變,聽聽這老頭兒到少林寺的目的是什麼再作打算。」蕭仲儒警戒地注視著眼前的景象。
玉紜緊緊地貼近蕭仲儒,一觸碰到他,便發現到他緊繃的肌肉,玉紜這時才明白蕭仲儒有多麼擔心少林寺現在的處境安危。
「我也會幫忙的。」玉紜誠懇地說。
聞言,蕭仲儒低下頭看著她,含笑不語;緊接著又將視線移向最初之地--
「施主圍住本寺,並阻撓了其他施主的進香,不知是為何緣故?」一位蓄滿了白色大鬍子的老和尚嗓門宏亮地向來者詢問。
老者悠然一笑,在下一刻他突然提了一口真氣讓整個人緩緩向上升起,直到站立在樹頂的一片新芽之上才凝住真氣不放。
而眾人無不張口結舌目睹這情景,心驚眼前這位白髮蒼蒼、身形佝僂的老者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你是來找碴的!」
「慧能!不得無禮。」另一位較溫和的老和尚喚了一聲。接著有禮地向老者詢問:「施主前來本寺,不知所為何事?」「少林寺的聲譽名響天下,老朽只是想借重一用。」
「施主抬愛了。」慧德長老微微一笑,「少林寺本是佛門清淨之地,只是平日上山進香的信徒多了一點,名響天下實不敢當。」
「少林寺乃武林之中數一數二的大派,堪稱武林之尊,老朽聽聞出家人以慈悲為懷,還望大師能成全老朽心願。」「少林寺乃佛門重地,武林之名、俗塵凡事皆與少林寺無關,世人對少林寺的崇敬全皆因於對佛祖的尊敬,施主如有心願未了,不妨上香祈求或許會有轉機。阿彌陀佛。」慧德長老雙手合十。
「這樣說來,少林寺是不肯幫老朽這一個忙嘍?」說到這兒,老者的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的冷意。
「少林寺無能為力,施主請回吧!」
慧德長老話才剛歇,老者便哈哈地狂笑出聲,聲音大得震耳欲聾,功力稍弱的人都忍不住用手將耳朵搗住,受不了這音波的震盪。
玉紜本著自身內力不差,所以對此感覺並不難受,但是聽久了同一個頻率,總是會對久散不去、源源不絕的同一種聲調感到不耐煩、厭惡,甚至冒了火氣,所以……
「你這個死老頭!沒事幹嘛一直笑?上山來找人家幫忙卻連個名字也不報上來,活了這把年紀了一點禮數都不懂,光會笑--」
說到一半,玉紜的叫罵聲就被蕭仲儒用手搞住了。此刻的他和楊沖一起衝了出來站在玉紜身後,然後,兩人無可奈何地相視而歎。
「你這丫頭的嘴巴怎麼那麼快?咱們都還來不及反應,你就已經說了一大串。」楊沖有點埋怨。
「少林寺什麼時候找了女人來當家了?」老者曖昧地撤撇嘴角。
「你看!麻煩來了。」說話者變成了蕭仲儒。他指指四周聽了老者的話而個個血脈僨張的青年少林弟子,其中也包括了年紀不小的楊沖。
「死老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楊沖的火氣燒得比玉紜還旺。
「你是誰?」
「你自個兒都不自報姓名,還管我做什麼?你快說來這兒的目的!」
「原來少林寺專門找外人來撐場面?」
「什麼外人!我可是……」
「貴教今日前來少林寺,相信不只是為了逞口舌之快而已吧?」不待楊沖的怒火發洩完畢,蕭仲儒出言打岔。
「你可知我是誰?」老者白眉一揚。
「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代表誰來挑釁少林寺。」蕭仲儒放開玉紜,往前站了一步。
「挑釁?」老者搖搖頭,「這話兒太嚴重了,我只是想請少林寺幫個忙完成我畢生的心願而已。」
「是我不知道,還是江湖規矩改了?請人幫忙竟然要帶這麼多打手。」蕭仲儒不以為然地環看眼前的人群。
老者默然,一雙眼突然變得犀利,人也由樹頂上一躍而下走向蕭仲儒等人的方向,情勢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仿若有一觸即發的趨勢。
「施主找的是少林寺,何必對局外人動起氣來?」話尾才收,慧德長老忽然來到老者和蕭仲儒之間擋著。
「幫忙是一回事,這小子對我不敬又是一回事!」老者一說完便對蕭仲儒發掌,動作迅速得令人乍舌。
蕭仲儒立即往旁一閃,並且準備抽出利劍展開一場爭鬥。但是,老者的那一掌卻被慧德長老接收了下來,蕭仲儒只得收回利劍立在一旁。
兩人雙掌一合,慧德長老的僧袍立即像充飽了氣一樣地膨脹鼓起。
「會不會有問題呀?」玉紜擔心地問。
「你是問哪一個?」蕭仲儒回頭看她。
「當然是指老和尚啊!」玉紜微蹙柳眉。
「我看哪!你的問題才大。」蕭仲儒重重一歎。「這下子要怎麼向少林寺解釋咱們的存在?」
「我又闖禍了?」玉紜嘟起小嘴。
「你……」
「你又魯莽啦!」楊沖接口說道。但下一秒瞧見了蕭仲儒投射給他「你也一樣」的眼神之後,馬上收起幸災樂禍的表情,嚴正地觀看戰局。
不一會兒,慧德長老突然收回了雙掌,上半身突地一拱、僧袍一揚,往後躍了一尺。
「阿彌陀佛!」慧德長老雙掌合十,白眉緊蹙,原本慈祥的面容已不復見,「施主為何使出這等低劣的手法!」
「哼!江湖中不就充斥著爾虞我詐嗎?」老者不屑地冷哼一聲,接著便又笑出了聲。
就在同時,慧德長老突然噴出了一口鮮血,猛退了三步。蕭仲儒眼明手快衝上前去扶助。
「師父!」蕭仲儒先是驚喚一聲,爾後惡狠狠地瞪向老者:「你使毒!」
「卑鄙!」玉紜氣得大叫。
「快把解藥拿出來!」楊沖一個箭步衝上前,但老者早已離開原地又躍上了樹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