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迫上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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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頁

 

  「這可是攸關姜家面子的問題,豈能輕易作罷?」姜夫人堅持不肯讓步。「那女人雖然身世不清,但也曾是你同床共枕的妻子,她這個舉動,無疑給你戴了一大頂綠帽子,你非但不生氣,還替他們講話,你到底在想什麼?」

  姜伯詩扁扁嘴,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他總不能坦誠其實他打從心裡感謝叔易的作法吧!以那女人的性情,一旦被逼急,極有可能在母親面前說論他的是是非非,關乎他自身的倒無所謂,萬一牽連到他的兄弟,可就糟了。所以叔易放走了她,對他而言,等於帶走了麻煩,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白無衣一事尚未解決,而今又生出這事端,真是多事之秋。」姜夫人氣歎的同時,莫堯皇夫婦與無衣正往內廳走來。「莫少爺、莫夫人,有結論了嗎?」姜夫人斂起適才的情緒,口裡雖然稱莫家夫婦,眼光卻放在無衣身上。

  莫堯皇和白華兒落坐,後者打氣似地瞅了無衣一眼,無衣心領神會,屏息凝神準備爭取她的幸福。

  「姜夫人,你希望得到什麼答案呢?」無衣冷靜地反問。

  「我當然不希望因為這荒謬事件破壞了姜白兩家的關係,以前的事我就當作沒發生過,我們可以舉行個簡單的婚禮,讓你重新下嫁伯詩。」姜夫人自以為安排得妥妥帖帖。

  無衣抬眉,巧笑道:「如果這是你要的答案,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什麼意思?」姜夫人怒氣又快開始上揚。

  「我根本不愛大少爺,我相信他一樣對我沒感覺,如此締結的婚姻,有幸福可言嗎?」

  眼見自己母親就要冒火,姜伯詩急忙附和,「娘,她說的沒錯,我也不想要這場沒有情愛的婚姻。」

  「你在說什麼廢話?當初你不是極力要娶到白家三小姐嗎?怎麼這會兒又變卦了?」姜伯詩只能結舌,真正的理由他豈能道出口?無衣知道他的難處,於是替他將苗頭指向自己。

  「夫人,若依你所言,不破壞姜白兩家的關係是大前提的話,那我不一定得嫁與大少爺啊!」無衣機靈地抓住她的語意,雙膝點地。「老爺、夫人,我喜歡季禮,請你們將我許配給他。」

  除了莫堯皇夫妻倆,廳上眾人均傻了眼,無衣直接、膽大的要求完全超越時下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本分。

  「你真的喜歡季禮?」一直沒有開口的姜老爺終於說話了。

  無衣用力頷首,姜老爺不由自主浮現驚喜的笑意。長久以來,他對季禮的愧疚與日俱增。因他的懦弱,使他沒了娘,連人身自由也被死死地限制住,假使能為他覓得一位好妻子,多少能補償他這個做父親對他的虧歉。

  「夫人,我看就成全無衣的心願……」姜老爺的歡欣瞬時被姜夫人的冷言冷語澆滅。

  「相中這個癡了五年、母親身世不清的庶出子,白無衣,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即便我瞎了,我還是只想嫁他。」堅定若石的眼神看得姜夫人銳氣大減。

  「爹、大娘。」門口忽然響起聲音,大伙視線全集中至此處。季禮有些畏縮,雖然他住在姜宅二十多年了,但進到大廳、內廳等地的次數,幾乎微乎其微。

  不過,他一望見無衣甜美的笑顏,恐懼不安登時席捲而逝。他步到她旁,跪下道:「我與無衣真心相愛,請把她嫁給我。」

  「憑你?」姜夫人像看到仇人般地怒目而視,她對湘姨太的恨轉移到季禮身上,隨著時日有增無減,已經二十多年。「你以為你是誰?雖同姓『姜』,可比得上伯詩嗎?你的身份根本和個私生子無異——」

  「娘,夠了!」姜伯詩喝阻,不希望再聽到更多難聽的言詞。

  「我知道比起大哥,我什麼都不是。」季禮神色溫和,方纔的話語似乎沒有帶給他多大打擊。「但是,若論起對無衣的愛意,我相信絕對沒人贏得過我!」

  在姜府等於透明人的季禮,從未有過聲音、有過意見,如今他眸底的果毅卻如此閃亮而明耀,委實令堂上二老震懾。

  姜老爺垂下混濁的兩眼,老態龍鍾地一喟。

  「夫人,二十三年了,所有的過去讓它結束吧!別再折磨這孩子了……」

  「折磨?你果然什麼都不懂。」累積的怨恨若能因一、兩句話旋即消除,她就不用活得這麼辛苦了。

  「姜夫人,如果你是擔心白家那邊交代不過去,這點我可以幫忙。」莫堯皇十指交叉,口吻有著半強迫的味道。「拆散恩愛的情侶,可是會折壽的。」

  瞥過莫堯皇那雙鳳眼,姜夫人十分清楚其中的警告意義。他雖然處於宜豐,看似沒有他們南昌首富顯赫,但論手腕、能力與背景,莫堯皇絕非他們得罪得起的人物。不過,她也不是輕易妥協的一方。

  「看樣子你們都站在同一邊,那我也無話可說。」姜夫人不懷好意地挑挑唇。「季禮,你若真想娶白無衣為妻,很簡單,答應我一個條件——你離開,從此不再踏進姜家一步,我就同意你們的婚事。」

  「這怎行?!」姜老爺與姜伯詩異口同聲激烈反對。

  反而當事人十分平靜,他望了望無衣,詢求她的想法。她握牢他的手,只是微笑。

  季禮得到勇氣似地回答,「我答應,不過,我也有個條件——我能不能帶走季湘居裡所有的東西?」

  尾聲

  一年後 廬山山腳下

  夏日的傍晚似乎比冬天來的漫長,夕霞燦爛成潮,起落於西方而不止。

  廬山腳下,一棟木屋得天獨厚矗立著。仰可觀山,俯可聽泉,亦可傍睨竹樹雲石,幾乎天然勝景全囊括於它方圓百里之內。

  屋內牆上掛著幾幅潑墨山水畫,彷彿內外景致已然融為一體。

  一名少婦挺著微微凸起的小腹,將飯菜準備完畢,蒼眸露出滿足的笑意。

  「無衣!你看我帶回什麼來著?」門前奔來一男子,清秀的臉龐充滿興奮,右手拎了一大袋東西,左手則握了卷畫軸。「村裡林大嬸和黃大娘送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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