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才襲心頭,理智卻也在同時湧上腦海,「那亞荻公主和亞修王子嗎?」凱特拉住魯米埃的手,著急問道。
魯米埃掀去遮掩懷中人兒的披風,露出亞荻公主沉睡的小臉,「我在回城的山道上發現亞荻公主。」
凱特鬆下一口氣似的長吁一聲,疑惑道:「那亞修王子呢?」
「我並沒發現亞修王子的蹤影。」
「難不成……伊爾金王族的血緣的僅剩公主一脈?」這是上天的垂憐還是懲罰,讓伊爾金王國遭逢此大劫,又為他們留下一線希望。
「報,萊斯特·盧西斯率領其餘紅衫軍已經回城了。」外頭傳來其餘紅衫軍回返的消息。
魯米埃和凱特不約而同將腳步一轉,步向城外。
萊斯特·盧西斯穿著一身黑色盔甲大步走入,他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也是神將軍魯米埃的長子,自小就在魯米埃的培育了一進入軍隊受訓,此次迎戰艾肯軍,他以先鋒軍隊長的身份--多次擊敗了艾肯軍。
「父親、凱特大人。」萊斯特向前行禮。在得到王宮逢難的消息之後,魯米埃率領一隻輕軍隊先行,而他則是率領大軍隨後趕上。
「你們都平安回來了,那就好……那就好。凱特不甚唏噓,紅著眼眶對剛返回的萊斯特說道:「陛下……已經遇難了。」
「什麼?!」萊斯特大吃一驚,怎麼也想不到一夜之間,居然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啊!」魯米埃悲憤長歎一聲,都怪我,是我回來晚了。」
「不,是我失算了,我早該看出艾肯國的狡猾,但我卻什麼也沒做。」英明君主過世,凱特心中悲痛不已。
「父親大人、凱特大人,現在討論孰是孰非都已經太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萊斯特提醒,注意到父親手中似乎抱著一個會動的東西。
魯米埃重歎一口氣,低頭望著懷中沉睡中的亞荻公主說道:「是上天眷顧,讓我在回城時救到公主,公主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保護公主,守住伊爾金王國。」
「沒錯。」凱特用力一點頭,「我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了,在公主殿下長大成人接掌王位前,我一定會好好處理政事,讓伊爾金王國更加昌盛富裕。」
「我也會盡心輔佐公主殿下,再不讓任何野心份子染指伊爾右王國半寸土地。」魯米埃同時立誓。
許是二人激動的言論吵著了亞荻公主,原本熟睡的她突然掙扎了兩下,瞇著一雙朦朧睡眼、抽咽地尋著那方才讓她安眠的胸懷。
「父王、母后?魯米埃伯伯……」
「我在這裡。」魯米埃對亞荻露出慈父般的笑容,小聲慰哄。「殿下別怕,我就陪在你身邊。」
魯米埃的安慰立即奏效,亞荻公主以手環住萊斯特的肩,頭一歪。又睡著了。
凱特和萊斯特互望一眼,對這現象感到十分訝異。
凱特首先開口,「亞荻公主才逢大劫,正是最不安的時候,既然公主對你不認生,我想不如先將公主安置你府上,不知魯米埃將軍意下如何?」
最主要的原因,魯米埃府中有紅衫軍守護,宛如銅牆鐵壁,是目前最適合亞荻公主安身的地方。
「我願意,亞荻公主是我們目前最需保護的人。」
魯米埃轉陣望向兒子,以鄭重的語氣吩咐道:「萊斯特,你將亞荻公主帶回家,我和凱特還有事情要處理。」
「是。」萊斯特小心接過亞荻公主,轉身離去。
望著萊斯特離去的身影,凱特與魯米埃的心情都十分複雜。原本該是在眾人呵護下成長的公主,現在卻變成伊爾金王室的遺孤,這對亞荻公主來說,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呢?
「好了,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了,我們還有一堆事情要做呢!」魯米埃拍拍凱特的肩膀說道。身為伊爾金國的臣子,他們此刻要做的,就是為死去的陛下、為活著的公主穩下這個國家。
「是,沒有時間悲傷了。」凱特重新振奮起精神。
* * *
剛住進魯米埃府邸的時候,亞荻十分不適應。
三歲的孩子還不瞭解「死亡」所代表的意思,亞荻時常哭叫著要找父王、母后,還有自己的弟弟亞修。白天的時候情況比較好控制,因為魯米埃除了有長子萊斯特之外,還有次於安德,另外兩名與亞荻年齡相近的女兒,在她們的陪伴下,亞荻很容易忘記其他事情。
但到了晚上,即使好不容易將亞荻哄睡了,她依舊會被噩夢所擾、半夜驚醒,哭著喊著,通常都要鬧個大半夜才能再次睡著。
這樣的情況大約持續了快一年,亞荻才慢慢恢復平靜,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心中的悲傷這才一點一滴的褪去。 * * *
十年後
翠綠濃密的樹葉裡,隱隱垂落一絲耀眼金芒。
若是在夏日午後,昏昏欲睡的牧童必會將它誤看成穿透樹葉的陽光。
但現在日已偏晚,枝椏間又有雙潔白細足搖來晃去,讓人很難不發現坐在樹枝上的小人兒。
大概只有小人兒自個以為行蹤隱密,殊不知是他人有心縱容。
小小人兒就是亞荻·伊爾金,城中十三歲女孩中最有名的一位,伊爾金王國獨一無二的王女。
照料她的侍女、奶娘都曉得她常坐在這棵樹上,心情好的時候來,心情不好時更常窩在這兒一整天,連樹上的毛毛蟲都嚇不走她。
縱使知曉此事,不過大多數人都選擇裝作不知道,畢竟亞荻公主還是個十三歲、半大不小的孩子,身份尊貴容貌甜美,任何人都想細心寵愛她。
卻沒有人知道,她一有空就坐在這兒守著並不是想找個空間躲藏,而是因論它是全城最高的樹,亦是惟一看得見府邸外面的樹。
她在等候兩個很重要的人:萊斯特·盧西斯,安德.盧西斯。今天,是他們軍隊放假、應該回家的日子,但現在都快下午了,為什麼兩人還沒有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