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雙月之變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0 頁

 

  在盧西斯府邸住了這麼多年,亞荻在這裡重新獲得了許多親人,父米埃伯伯對她十分呵護,他的妻子蕊娜也是如此,兩個女兒蘇菲亞和雪兒,就像是她的親姐妹一樣。

  次子安德,是最照顧自己的人。她還記得剛來這裡的時候,好一段時間,因為受到過度驚嚇的緣故,亞荻非常害怕看到紅色,只要眼前一出現紅色的東西,她就會控制不住地放聲大叫。

  治好自己這項恐懼的,是安德·盧西斯,她記得安德以自己特有低醇的嗓音說道:紅色是生命的顏色,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顏色。

  當時亞荻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倘若安德不是神將軍的兒子,他應該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祭司吧!因為他擁有低醇優雅的嗓音,溫柔的棕色眼睛,怎麼看都像祭司而非武官,但他是神將軍之子,和大哥萊斯特一樣進入軍團服務,是魯米埃伯伯得意的左右手。

  至於長子萊斯特,則是她最嚴厲的老師。

  雖然亞荻以王女的身份住進這裡,但魯米埃伯伯卻沒有因此放縱她,安排了很多必須學習的事情,除卻了王族所必須接受的一連串課程之外,還特別要求她得訓練體能,強調運一切都是為了加強她自保的能力。

  傳授她種種武術的重責大任,自然就落在長子萊斯特身上,他並不因為亞荻年幼而放水,反倒在起頭就採取了嚴厲的手段,例如,為了要讓亞荻早點習慣鍰甲的重量,便要亞荻穿著鍰甲學騎馬、練習劍術。

  她記不清楚當年自己是九歲還是十歲,總之第一次穿上鍰甲時,重得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即便那套鍰甲是特殊改造過的,依舊十分沉重,壓得她差點兒喘不過氣來,更不用說是練習其他的。

  為了父王、母后和亞修,自己必須忍耐。每當某種亞荻不喜歡的課程開始的時候,她總會這樣激勵自己。

  穿著笨重的鍰甲,拿起預備好的木劍,亞荻努力維持奮鬥的精神,腳步緩慢地來到練習場。

  只是當自己被萊斯特一劍格開、震得虎口麻痛難當時,她努力奮鬥的精神方刻消失了一半。

  等到萊斯特要她培養一下體力,穿著鍰甲練跑時,什麼努力、父王、母后和亞修全成了天上星星,被她全部拋到腦後去了!

  亞荻將木劍往地上用力一扔,挑釁十足,拒絕再做練習。

  當時萊斯特什麼也沒說,繼續舞動著手中的長劍攻擊,逼得亞荻不得不閃躲,甚至無情地削去她一撮金髮!

  如果不拿劍,我就會死了!亞荻心中浮現了這個念頭,重新拿起地下的木劍,拼了命的對抗萊斯特。

  直到亞荻手中的木劍再次被萊斯特桃起扔開時,她認命地歎氣,正想撿起木劍重新再來過的時候,萊斯特卻突然伸出手,讚賞地拍拍她的頭說道:「剛才的氣勢很好,別忘了這種感覺,休息一下吧!」

  這就是萊斯特,擁有一張俊美高貴的臉孔,但她老是猜不透那雙翠綠眼瞳裡,究竟是怒是喜,往往被那雙眼睛一凝視,她就像是被獵人逮住的白兔,根本無法反抗。

  當然,亞荻還是會有忍受不了的時候,那些活像永無止境的課程、永遠無法抵達的標準,就算再怎麼勉強自己練習、終究也會有崩潰的時候。

  就在自己情緒爆發的那一天,亞荻對著萊斯特大吼一聲,不顧一切地衝出房間,衝到了庭院,望著這棵高得不可思議的大樹,然後使盡全力爬到這棵樹上。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只要自己,一心想著往上爬就能爬到這麼高的地方。

  她坐在樹上,仰頭看著晴天的夜晚,少雲的天空滿星子,一閃一閃和她的淚眸相互輝映。

  這種距離,近得好像可以摸到天上的星星一般,突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好孤單好孤單,簡直是天地之間最孤單寂寞的人。

  帶著這樣的想法,亞荻的淚水一發不可收拾,就在她哭得一團狼狽的時候,突然發現樹下多了一個人。

  是安德!亞荻從對方的頭髮、身材判斷出對方的身份,他不知道來樹下多久了,也不知道聽自己在樹上嚎啕大哭聽了多久。

  但安德始終沒有開口,只是以一種沉默的姿勢靠著樹幹。

  亞荻雖然停止了哭泣,卻也不肯立刻下樹,畢竟這種放聲大哭的行為不只丟臉,一定也讓自己的臉變得很醜,她不想讓安德看到自己這種狼狽的樣子。

  內心祈求著安德快點離開,但他就像是與大樹融為一體那樣,動也不動,絲毫投有離開的念頭。

  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直到自己又累又餓了、在確定自己根本不可能贏過安德的體力和教力時,亞荻終於開口了:「安德,你要在這裡站多久?」

  「那麼你打算在樹上坐多久?」安德反問,仰起頭,棕色眼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是想下去,但腳麻了動不了。」亞荻很丟臉地開口。

  安德一愣,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朝亞荻伸出一隻手說道:「下來吧!」

  「嗯,你要接好喔!」亞荻想也不想,直接從樹下一躍而下,準確地跳人安德懷中,被他有力的雙臂牢牢接住了。

  「心情好了?可以回去繼續練習了嗎?」安德以一貫柔和的噪音問道。

  「好。」哭也哭了,也發洩夠了,亞荻也重新恢復了好心情,任由安德抱著她,踩著穩重的腳步往回走。

  「以前萊斯特也是這樣訓練你嗎?」亞荻仰頭,好奇不已地問。據她所知,兩兄弟相差十歲,所以安德從小也得接受萊斯特的訓練。

  「更慘。」安德搖搖頭苦笑。「至少大哥絕對不會給我有逃出視線、爬上樹大哭一場的機會。」

  「這麼可憐?」亞荻瞪圓雙眼。

  「就是這麼可憐。」安德擠出鬼臉。「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小時候甚至懷疑過大哥不是人,不然怎麼可能在我想逃跑前,就先看出我有逃跑的念頭呢?你說,那人是不是太恐怖了?」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