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去前!書堯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看到佐籐將抽屜那份公文拿出,表情極為嚴肅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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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平一見到書堯毫髮無傷的歸來,心中的大石立刻放了下來,「怎樣?他們叫你過去是要幹嘛?」
「他們要我做漢奸。」
「什麼?叫他們去死!你沒答應吧?」
「我說我要考慮。」
「考慮個頭,馬上拒絕。」
書堯沒有說話,他看著已經變黑的天空,「除非今晚有轉機,要不我真的非答應不可……」
羅乾瞪著他,認為他瘋了,「你在胡說什匹?大不了就一死,幹嘛要做出背叛、投降的事情?若你更答應了,我絕不饒你。」
書堯抓住他的肩膀,表情異常嚴肅,「現在可不是爭義氣就死的時候,我們要想辦法活下去,然後利用每一分機會打擊這些侵入者,答應當『漢奸』是最下下之策,若能因此盜得他們的軍事秘密,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法子。」
成為情報人員!羅平若有所悟,明白書堯的打算,可是做特務,危險性更高,隨時都有送命的可能,更甭提一旦成為漢奸,勢必將受到所有人的唾棄。
「命都已經可以不要了,又有什麼可懼的?只是我可不甘心在什麼事都沒做之前,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書堯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羅不想了一下,然後也下定決心似,「好吧!若是還有當『漢奸』的機會,請告訴我一聲,我也加入吧!」
雖然處在這種嚴肅的情況下,兩人說完後,居然都忍不住笑出來。他們的笑聲引起守衛的注意,不過,不曉得是不是受到佐籐的關照,要他們暫時不打擾書堯等人,所以都沒有出面制止。
但是笑完後,卻剩下莫名的苦澀。中國呀!中國!你到底可不可以平安度過這場危機呢?兩人心有慼慼焉的沉默了下來。
書堯望著窗外無奈的想著,老天會降下奇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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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出奇的悶熱已近秋的時節,這樣的溫度頗不尋常突然開始閃電、打雷,一場大雷雨即將降下。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轟轟雷聲,及不斷照亮天空的閃電大作,雨就像豆點般的打了下來,所有在街上巡邏的日軍,立刻趕著就近躲雨,一聲轟隆,似乎閃電擊中了某處,沒一會,縣城某處開始起火燃燒,有人眼尖立刻判斷出那是臨時做為囚房的關帝廟,頓時,縣城中近八成的日軍立刻趕過去滅火,原先留在警察所的人也大半趕了過去。
書堯和羅干都被這陣吵嘈給驚醒,兩人困惑地傾聽街上的混亂。
突然,在他們牢房外傳來幾聲悶哼,牢房被打了開來,一個全身濕淋淋的黑衣蒙面人跑了進來,那人跑到他們的面前,把面巾拉了下來,露出一張熟悉姣美的面容。
「君蓮!」書堯和羅平同聲驚呼。
看到他們兩個雖然全身都是傷,君蓮也顧不得心疼,只要人沒死就好,她用剛剛從警衛手上拿到的鑰匙打開牢門,並將從日軍手上奪到的手槍丟給他們兩人。
「你怎麼會在這?」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趕快過來幫我,然後離開這裡。」君蓮一邊說,一邊使力將兩個已斷氣的日軍拖到牢裡,在他們身上淋上油,再度將牢門鎖上,她畫出火褶子,丟進牢籠內,火焰頓時熊熊燃起。
羅平不解其意!「為何要如此做?」
不待君蓮開口,書堯代她回答了,「她是要替我們掩藏行跡;若是被人發現我們跑了他們會想盡辦法來搜捕我們。」
羅平立刻明白,不覺對君蓮刮目相看,沒想到她的心思竟是如此縝密。
此時火漸漸蔓開,濃煙密佈,他們三人一同衝出地下室,在樓梯口,赫然發現另一個人「敏琦!你怎麼也在這?」
「救你們呀!」她正拿著槍在外面幫君蓮把風。
「其他日軍呢?」書堯問道。
「一半趕去救火了。」君蓮帶頭往前衝。
另一半呢?他們正要問的時候,走到廳上時,便看到答案,那些日軍的喉嚨都被弓箭射穿,在他們當中有此百發百中功夫者……
羅平邊跑邊指著君蓮挑眉無言地問著朱敏琦,朱敏琦點點頭,羅平的驚駭自然不在話下,書堯則是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便恢復恃靜,他早知道,他這個老婆不會乖乖在家等著。
「這個地方都已經沒人了嗎?」
「嗯!」佐籐帶了一半的人趕去關帝廟。
書堯陡地停住腳!「等等!你們先走!」
其他三人立刻瞪著他,現在不走還待何時,都已火燒屁股、迫在眉睫了。
「我要上去拿份機密文件。」說完,他就衝進佐籐的辦公室。
羅平和朱敏琦也隨之衝了進去,君蓮則不發一言的衝到外固,她沒時間停下來,表情肅冷地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煤油、火藥,開始在房子四周澆淋,不一會兒書堯抱著一份牛皮紙袋,羅平和朱敏琦也抱著一些文件衝了出來。
一看到他們,她便將火把點起投到房子中,轟地一聲,這楝警察所立刻陷入火海,幸虧此處獨門獨院,火焰才沒蔓延到其他房子。
這時已經有人發現異狀,開始趕了過來,而且雨也漸漸小了,四人沒再多逗留,騎上兩匹馬,飛快離開此處。
當其他人趕回這間臨時辦公所,卻發現它和關帝廟一樣的命運,已經付之一炬,再也無法挽回。
說也奇怪,事後待大火都熄掉,開始清理場地,卻發現除了幾具燒焦的骸骨以外,什麼都沒有,照理原先被囚禁左關帝廟的李家莊的人,約有三十來個,不僅沒見到他們活著逃出來,甚至連死後的焦骨亦不可得,最教人驚駭的不在於此,稍後有人發現,距廟不到百尺之處,原先供奉在廟內的關帝君等神像,居然完好無缺的立在那裡。
關帝聖君顯聖呀!
所有人對此既驚喜也困惑,因為昨晚的大雷雨不僅歷來罕見,而且只有那兩處被日軍使用之地被燒得精光,於是各種猜測紛紛出籠,有人說是關帝君對於日本人擅用他的廟宇從事欺負中國人的事感到震怒,因此才會發威,將日軍棲身處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