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這般神情,蘇雨箏的心一時也慌了,急忙想要坐起身,卻因為身上的傷讓她唉叫一聲,又倒了下去。
「娘子,你不要起來,你的傷還沒好。」看她掙扎起身而弄到傷口,滿滿的擔憂在他眼裡清晰可見。
「相公,你不要怪自己,這事和你沒有關係,是我自己不小心的。」眼見他自責不已,她的心也難過得要命。
「不,這一切我都知道了,要不是你想去城裡買東西送給我,又怎會碰上這樣的事,如今才會受了傷。」看見她身上有多處傷口,他實在無法想像當時的她遇到了多麼可怕的事。
以為他是擔心她是否遭人輕薄欺侮,蘇雨箏急得說道:「相公,你別擔心,我沒有讓那壞人得逞,那時他要對我不軌,可是我抵死不從,這些傷是因為我奮力掙扎造成的,後來我咬破下唇,說要咬舌自盡,對方才……」
她話還沒說完,東方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俯身一把輕輕圈住了她。
「娘子,我知道的,你別再說了,這一切都過去了,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他哽咽的一字一字說,眼中儘是痛楚與不捨。
隨著他的話落下,此時的她再也無法強忍住那奪眶而出的眼淚。
淚珠一顆一顆掉在他的前襟,沒多久便把他的胸前全沾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縱情的哭著,他想,她必定受了極大的驚嚇,好好發洩一下也好。
畢竟這樣的遭遇對任何一個姑娘家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
就這樣,蘇雨箏哭了好久好久,像是要把心中所積壓的恐懼與委屈一次哭出來。
而東方磊則依舊小心的抱著她,就怕會碰到她的傷口,叫她給痛著了。
直到她心情彷彿平復多了之後,他才溫柔的拭去她未干的淚痕,「舒服些沒?哭一哭是不是好多了?」
「嗯。」她點點頭。
「好了,答應我別再想這件事了,讓它過去吧!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好嗎?」
說到這,停了半晌後,他才緩緩說出自己一直無法開口的話。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再相信我了,因為我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因此對我失望,或是不再愛我了,我真的很愛你啊!
「之前因為阿福的事情對你說了那麼殘忍的話,全是我的妒意使然,也因此傷害了你!你還願意原諒我這個愛吃醋又自私的丈夫嗎?」雖然承認自己的缺點是件很難為情的事,尤其對一個一向愛面子的他來說,更是難以啟齒。
但比起有可能因為自己的錯誤而失去心愛的女人,那個可笑的自尊,實在就不怎麼重要了。
看著東方磊如此低聲下氣的向她示好,甚至還願意承認自己的缺失,蘇雨箏直覺得心中好溫暖、好開心。
先前的陰霾以及所受的委屈,全在此刻散去了。
驀地,她輕輕拉下他的脖子,將她的唇湊上去。
所有的答案,毋需用言語來表達,只要一個吻就足以說明。
她明白,一切的一切,終將雨過天青、隨風散去……
* * *
半個月後,東方磊終於查明了那日劫走蘇雨箏的人是誰。
原來正是當日他在客棧裡教訓的男人,因為嚥不下心中那股怨氣,才想要有所報復。
他埋伏了許多眼線,注意著東方府的一舉一動。
就這樣,那天想要去城裡的蘇雨箏便成為他的目標。
劫了她後,那男人原想要輕薄她,沒想到她拚命抵抗,甚至不惜要咬舌自盡以保貞潔。
被她這舉動震住的他,也只好打消念頭,結果便把她一人獨自丟在樹林裡,準備讓她自生自滅。
可沒想到,命大的她還是被東方磊救了回來。
最後他自己卻難逃劫難。
聽說某天他上街後,便從此失去了蹤影,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大家紛紛揣測,說大概與東方家脫不了干係。
至於是不是真的如此,誰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第十章
五年後。
東方府裡,長長的迴廊上,突然跑來一男一女的小娃兒。仔細一瞧,這兩個娃兒容貌極為神似,彷彿就是同——個模子刻出來的。
而跟在他們身後的,竟是兩個拿著飯碗的小丫環。
「小少爺、小小姐,你們兩個別跑了,我們快跑不動了……」小丫環之一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
無奈兩個小傢伙根本不聽她的話,仍是執意要往前跑去。沒想到才剛跑沒多久,冷不防的便撞上一堵肉牆。
他們隨即抬頭一望,這一看,兩人更開心了。
只見擋在他們面前的那人,連忙將身體蹲了下來,對著兩雙一模一樣的瞳眸問:「怎麼了,你們兩個小傢伙又不好好吃飯了?」
一看見他們身後拿著碗的小丫環時,他立刻就明白發生什麼事。
誰知兩個小傢伙立刻嘟起嘴巴,對著他道:「可是爹,我們真的不想吃嘛。」
「那怎麼行?這飯是一定要吃的。乖,聽爹的話,趕快把飯吃完,之後爹再陪你們一起玩好嗎?」
「真的嗎?您沒騙我們?」聽到這,兩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爹什麼時候騙過你們了?」他忍不住捏了捏他們粉嫩的臉頰,笑笑的說。
「哇!好棒喔!爹要陪我們一起玩!」兩個小傢伙立刻開心的又叫又跳起來。
於是,東方磊連忙站起身,對著那兩個丫環說:「好了,快帶小少爺和小小姐回到大廳吃飯吧!記住,別再讓他們到處亂跑了。」
「是!」
他調回視線,望著那兩個可愛的孿生兄妹,「好了,快跟姐姐她們去吧,要聽話,別再搗蛋了,要不然,我就不陪你們玩嘍!」
「是,遵命!」兩個小搗蛋立刻用著軟軟的童音回答。
接下來,他們果真乖乖的隨著丫環,慢慢走回大廳。
看著前方漸行漸遠的小小身影,東方磊直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其實那兩個娃兒不是別人,正是三年前蘇雨箏為他產下的孿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