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殷皓月與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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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殷皓月歎了口氣,「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讓夜空不多管閒事?」

  孔懷恩想都不想,就可回答出「沒有」兩個字。那丫頭的好心與好勝心一樣強烈。

  「原來少爺是在擔心夜空的安危。她身手俐落,人又機伶,沒事的。」他若有所思的說。

  殷皓月一臉的不敢苟同,「俐落?機伶?從我遇見她到現在,她不知已受過幾次傷了!那丫頭太意氣用事,不夠沉穩,跟我一起暴露在危險中,只令人擔心。」只要想起她那一身的傷痕,他的心就隱隱作痛。

  孔懷恩突地想起多年前的一宗往事。「夜空平日看來雖淘氣,遇上大事卻不含糊。多年前老爺傷心夫人的死,不准任何人跟著他,當獨自一人喝得酩酊大醉,唯獨夜空能精確地掌握老爺的去向,在暗中守候保護。而那時與星月盟為敵的宵小派出殺手,欲趁老爺最脆弱的時候將之除去,虧得夜空以一敵眾的救了老爺。當我們趕到時,夜空已無還擊之力,卻仍緊緊的抱著老爺,以身體護衛他,死都不肯放手。」

  殷皓月震驚得不能言語,「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這件事?」

  懷恩垂下眼瞼,「老爺說……他只能給您自由的十年,沒有理由再讓往事加深您的沉重。」

  殷皓月抹去頰上的冷汗,聲音粗啞的問道:「然後呢?她……她怎麼了?」

  「她傷得很重,從右肩胛骨延至左側腰際有—道足以致命的刀傷,其他大小傷更是多不勝數。她昏迷了好久,久得幾乎讓我們以為要失去她。還好她生性頑強,終於醒了過來。而她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問老爺的安危。那一年她才十七歲,而她的膽識與忠誠已表露無疑。」

  殷皓月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沸騰的情緒平息下來。天啊!這些都不是她該承受的,應該是他這個為人子、為人領袖的怯懦者所該負的責任。當她徘徊在生死之間,身受痛楚時,他在哪裡?強烈的自責使他的心一陣陣揪痛。十七歲原該是無憂的少女歲月,而夜空卻已生活在這種腥風血雨之中。顯然大夥兒將她保護教養得很好,她身上仍保有天真與自然的氣息,眼神清澄,沒有暴戾與殺戮。

  「為何當初我回國奔喪,未曾見過她?」殷皓月的語調低沉而暗啞。

  孔懷恩露出好笑的表情,陷入當時的回憶。「我帶她來瑞士養傷,並且準備幫她做植皮手術。但那丫頭一恢復便嚷著要回來,說什麼也不肯做手術。」

  「為什麼?」

  「她說反正疤痕在背後,她又看不見。還說佛祖有雲,身體乃臭皮囊,有何可戀棧?以她這種好動的性格,今天補了這道傷,改日又有新傷口,豈不又要縫縫補補?就算不痛死她,也累死她了!」孔懷恩頓了頓,繼續說下去,「但我知道她想盡速回國的原因。那時候老爺非常消沉,夜空想待在他身旁;逗老爺發笑是她最拿手的。老爺救過他們一家三口,還把夜空與她哥哥留在身邊,讓他們受教育、習武藝。也幸而他們兄妹倆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沒有辜負老爺的一番苦心。夜空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她口裡不說,但她把殷家人的安危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殷皓月沉默了良久才說:「你不也一樣?我真怕死了你們那義無反顧的脾氣。」

  這番話讓了孔懷恩心中激盪不已。他望向殷皓月懊惱的臉,知道傳聞中冷酷剛強的男子,其實有—顆溫柔多情的心。他暗自為身旁的人憂心,不願意弟兄們有一絲一毫的損傷,這難能可貴的情誼,教他為之捨命亦無怨無悔。

  第三章

  姚氏集團寬廣豪華的會議室裡,宋夜空倚著窗戶觀察著與會的高級主管。那個叫陳勝的傢伙不安好心眼,光看那雙閃爍詭譎的眼睛,就令人生厭。倒是那執行副總姚衾寒頗得她的緣。

  她常常著迷的望著姚衾寒美麗優雅的臉孔,那運籌帷幄的智慧、沉穩而不失嫵媚的氣度,教她好生羨慕。

  若要她坐在這裡對著厚厚的一疊文件與數字窮蘑菇,不如叫她跳窗算了;更別說經過了這一下午的疲勞轟炸之後,姚衾寒還能維持著臉上溫柔專注的笑容。

  只不過……她的眼底深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憂鬱。宋夜空從她偶爾失神間閃過的寂寞神情來判斷,她一定有難以傾吐的心事,因為壓抑久了,而產生深沉的淡漠。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經意中顯露出來。

  這是身為女強人的悲哀嗎?這麼龐大的企業帶給她的壓力想必十分沉重,而忘恩負義的義兄、勾心鬥角的商場,更令她處境堪慮,這樣—個弱質女子能承受多少呢?

  殷皓月派孔懷恩暗中保護姚衾寒的事,她當然知道,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宋夜空把眼光投向殷皓月,他優閒的靠在椅背上,與在座每一人的正襟危坐大異其趣。他狀似漫不經心,但雙眼卻不時露出銳利的光芒,就算不動不言,仍舊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領袖氣質,教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知道姚氏內部大有問題,但為何殷皓月還遲遲不對她交代應變事宜,甚至還指派孔懷恩保護姚衾寒,難道他瞧不起她的辦事能力?抑或他別有指示?她不禁有些糊塗了。

  但話又說回來,按照殷皓月的態度來看,他不會是個莽夫,行事分寸向來拿捏得十分準確。雖然那沉悶的性情讓人討厭,但她卻不得不承認他的這些優點。

  殷皓月邊聽著那些主管叨叨唸唸的說著,一邊打量著宋夜空出神的臉孔。

  她總能逗得他心情愉悅,愈靠近她,愈能領會到蓬勃朝氣,她絕非形於外的美女,但心靈卻豐富美好得教人失色。

  想到這裡,他冷不防看見宋夜空對他做了個大鬼臉。哈哈!這丫頭分明目無法紀,全無主從觀念,她表現順從與敬業的方法絕不是平凡單調的允諾與聽命行事。呵!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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