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皓月低沉的笑聲迴盪在偌大的會議室中,姚氏主管們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在這嚴肅中充滿爭執的議事中為何發笑。但礙於他懾人的「背景」與素來冷凝的形象,眾人哪敢多說一句,生恐一個不小心,得罪了將是未來老闆之一的黑社會老大。
坐在一旁的陳勝沉不住氣,率先發難。
「你這是什麼態度?大伙在討論最重要的權利分配,你笑個什麼勁?別以為你是黑社會老大我就怕你。哼!乾爹也不知著了什麼道,姚氏經營得好好的,幹嘛要跟你們合併?也不怕引狼人室,讓人白吞了龐大的產業。再說,這幾年公司的盈餘已逐漸減少,要再讓外人進來瓜分,我們還能分什麼?我看你們根本沒安好心眼。」陳勝怒髮衝冠,雙手激動的揮舞著。
姚衾寒見他出醜,皺了皺眉頭。「你別這麼衝動好不好?殷先生是我們的客人,你如此叫囂也不怕失了身份和禮數。現在是我領導姚氏,我都沒有意見,你開什麼口?」
陳勝哪肯罷休,「小妹,你聽我說——」
姚衾寒打斷他的話,「其實我已經作了決定。經過前日與殷先生的討論後,我決定將姚氏國內事業交予星月盟負責,利潤按雙方股權分配。其實獎金資金則轉人海外,與星月盟的跨國分行共同來開發新市場,致力於新產品與新商機的拓展,所得盈餘百分之四十歸星月盟所有,百分之六十由我們獲得。」她銳利的眼神環視四方,繼續說: 「從今以後,姚氏與星月盟將成共同體,殷先生的領導便是姚氏的領導,想必以殷先生的才智與風範,必能使姚氏的業務蒸蒸日上。」
姚衾寒走上前朝殷皓月伸出手,「歡迎加入姚氏,也由衷感謝星月盟的加入,使姚氏能度過可能的危機。」她所謂的「危機」,便是顯指潛藏在暗處的投機分子與暗中搞鬼的陳勝。
殷皓月伸出手與之相握,眸中顯現讚賞的神色。
一旁的陳勝大怒,「不行!為什麼國內事業要交給星月盟?就算要讓給他們管,利潤怎能各半?我們姚氏投注了大半心血,他們怎能坐享漁翁之利呢?不公平!」說著便要衝向去與殷皓月理論。
姚衾寒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但還沒輪到她發作,一道人影已擋在他面前。
宋夜空不屑的看著陳勝,慢條斯理的開口,「奇怪了,你是以什麼身份在這裡大呼小叫?你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經理,而在座這十幾個老傢伙哪個不是經理呀?」她的手指向那些臉色灰敗惶恐的老主管們, 「人家是開國元老,有幾十年的從商經驗,你小子憑什麼在這張牙舞爪的?敢情你有更好的建議?比方說財產給你一半,或者叫姚小姐全數讓給你,你一人坐擁江山?」她靠過去,故意在他耳邊輕聲暖昧的說:
「姚敬亭和姚小姐若又不測,這夢想更容易實現,哦——」她這一聲拖得又長又慢,把陳勝驚得臉色又青又白,冷汗滾滾而下。
殷皓月與姚衾寒對望一眼,詫異於宋夜空從何知道他們暗中討論星月盟助姚氏除內賊的事。陳勝吃裡扒外,姚衾寒如何不知?只不過苦無證據而已,而今星月盟的參與,使她猶如吃了定心丸,她直覺的認為眼前的男子會幫她渡過難關。
陳勝被宋夜空說得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揮向宋夜空的身子,孰知他的手還沒碰到她,宋夜空手一抬、一翻轉,他人已被丟到了幾步之外,跌得眼冒金星,四肢百骸疼痛難當。
他還沒爬起來,宋夜空已一把手揪起他的領子,惡狠狠的說:「不入流的東西,本姑娘打你還怕污了手。我警告你,在任何時候都別輕舉妄動。還又,以後要再敢對我們老大無禮,小心你身首異處,聽到了沒有?」
陳勝望了一眼宋夜空殺人般的眼神,不敢置信他會輸給這體型嬌小的死丫頭,但她那俐落的身手和懾人的氣勢卻教人生寒。他不敢多說,狠瞪了她一眼,落荒而逃。
姚衾寒遣走了在座快要昏倒的主管們,一群人頃刻便走得乾乾淨淨。
宋夜空搔搔已經夠亂的發,不明所以的說:「奇怪,他們幹嘛像見了鬼似的?」
姚衾寒聞言笑了開來,覺得她真是直率得可愛。
「夜空小姐,你那江湖味濃重的語氣可嚇壞那些老傢伙了,他們平日雖縱橫商場,但何時見過此等陣仗?宋小姐你大顯身手,教訓了那無恥之徒,小妹真是感激涕零又大飽眼福啊!」說著還彎腰作揖。
宋夜空見平日端秀美麗的姚衾寒學起她那一套,
甚覺有趣,故意抬頭挺胸,不可一世的說:「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行事法則,你一介女流是不會懂的。」說完,和姚衾寒笑成一團。
殷皓月在旁也忍不住變起嘴角。自他遇見宋夜空以後,他這一個月以來笑的次數可追得上過往十年的總和。
* * *
薛凱悅盯著電視螢幕上不尋常的閃光與嘩嘩作響的訊號,抬頭對坐在大桌後的殷皓月說:「有人突破防守,闖入山莊。」
殷皓月揚了揚眉,略感驚訝。闖進這守衛森嚴且高手雲集的星月總部,實非易事。
而坐在窗台上,原本一臉無聊的宋夜空馬上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哇拷!哪個傢伙這麼神武?非得好好會一會不可……」話還說完,人已從兩層樓高的窗台跳下去。
殷皓月霍地站起,「夜空,別莽撞……這丫頭跑得還真快!」說著緊追而去。
薛凱悅奔向窗邊叫道:「喂!等等……」他只來得及向殷皓月飛騰而下的矯健背影行注目禮。「真是的,又不是沒門可走,幹嘛一定要學夜空那丫頭跳窗戶啊?少爺真是急昏頭。」
宋夜空跑過草坪,看見一個陌生人在石徑上張望,便不假思索地撲了過去。她一手扳過他肩頭,一腳橫掃他下盤,出手狠准,乾淨俐落。但對方反應極快,一個回轉,將她的手抓住,力道一使,便要來個過肩摔。宋夜空大驚,此人身手不凡,一招之下便見真章,看來強中自有強中手,是她小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