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這小姑娘可真固執。
「我要去揚州,你帶我去揚州好不好?我會很聽話的,我保證我不會再給你惹麻煩了。」雙雙眼裡又積滿了淚水,深怕勁揚會把她丟給鳳掌櫃。
「真的想去?」聽到她那聲「阿勁哥哥」,他的心莫名地震動不已。
「阿勁哥哥,我發誓我一定會聽你的話,等到了揚州,我再自己去找三哥,我真的想去揚州。」雙雙叨叨絮絮地跟陸勁揚說了自己想去揚州的理由。
陸勁揚不敢相信,雙雙這樣千里迢迢地竟只是為了想去看熱鬧?還好她遇見了他,不然他真不敢想像雙雙會流落到何方。
「雙雙,我可以答應帶妳去揚州,但妳也得答應我的要求。」
雙雙眼睛頓時明亮了起來,並用力地點點頭。
「第一,我要妳立刻寫一封家書,告知耿世伯及伯母妳很平安。第二,這一路上都不可離開我的身邊,外出時妳還是一樣要著男裝,但可以不必再當我的侍僮。」
雙雙全都答應了下來,這些條件很容易做到的。
陸勁揚隨即備妥文房四寶,要雙雙立刻寫信報平安。然而,雖是如此,他仍可以預料等雙雙見到耿浩天時,浩天會氣得大吼;相信在未到達揚州之前,耿家若得到了消息,也一定會馬上趕到揚州去。他猜雙雙是慘定了。
「夜深了,妳先睡吧。」陸勁揚將床讓給雙雙睡,自己拿著毯子準備睡到小花廳內的長椅上。
「阿勁哥哥。」雙雙叫住正要離去的他。
「嗯?」他回頭。
「那個女人是誰呀?」她忍不住想知道。
「上官家的女兒。」
「她是你的紅粉知己嗎?」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問。
「不是,她──」這教他怎麼跟這不解世事的小妮子解釋?
「我知道。」
「妳知道?」
「上官家的女兒喜歡你,對不對?」雙雙對自己的判斷力很是得意。
陸勁揚沒說話,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睡吧!雙雙,天都要亮了。」陸勁揚像個老媽子似地替她蓋好棉被。
「好。阿勁哥哥?」
「又怎麼了?」陸勁揚拿著自己的被子,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喜歡她嗎?」
「不。」
「我就知道。」雙雙滿意地閉上眼睛,嘴角彎了起來。
陸勁揚搖搖頭,捻熄了燭火,在小廳的躺椅上躺下來。他沒忽略掉當他回答「不」時,雙雙的小臉上泛出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放鬆與欣喜。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
酒樓小廝在小花廳內的桌上放齊了各式早點小菜及點心,外加一盅蓮子粥,陸勁揚神清氣爽地走進房,坐在桌邊等雙雙出來一道用餐。
「雙雙,妳好了沒有?飯菜都涼了。」陸勁揚聽見睡房內不斷有聲響傳來,但仍不見雙雙出房門,忍不住催促道。
陸勁揚環顧四周,他住的這間廂房是醉月樓供熟客或王公貴族居住的貴賓房,雖是地處洛陽城內一等一的上好地段,但客房四周佔地寬廣,隔絕了京城內的喧囂,顯得頗為幽靜。廂房四周圍著假山流水、奇石小樓,所營造出來的氣氛倒也不比一般富家林園差。
「來了。」雙雙穿著素色睡衣、披著長髮,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得出來她昨天夜裡哭得太累了。
「雙雙,坐到這兒來,吃早飯了。」陸勁揚盛了一碗粥端放在雙雙面前,他很難想像要是耿家人知道雙雙一早就衣衫不整地和他共進早餐,且兩人還同房而眠,會有什麼反應?只怕他屆時會有一陣逃難的日子要過了。
「阿勁哥哥早。」雙雙肚子實在也有些餓了,布衣粗食地過了這麼多天,一早醒來,她的生活又突然回到她所習慣的老樣子,暖被錦床,只差少了侍女來服侍,她樂得讓陸勁揚寵她。
「我說雙雙啊,咱們住進醉月樓這麼多天了,鳳掌櫃和其它人怎麼都沒認出妳?」
「我一直都躲著他們嘛!而且我以前每次住在這兒都是女裝打扮,一時之間他們可能也沒想到,也許只會覺得我很面熟吧。」雙雙舉箸看著滿桌的小菜,糟糕!每一樣她都這麼喜歡,倒不知該從何下手。
「雙雙,妳可別以為鳳掌櫃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很好瞞騙過去;他可是只修練成精的老狐狸,真要瞞他可沒這麼容易。」他夾了些素菜放在她碗裡,催她趁熱吃。
「真的嗎?那怎麼辦?要真讓他認出我來,他一定會親自送我回家的,我不要回去!」
「那妳想怎麼辦?」
「阿勁哥哥,你答應過要幫我的!」
面對雙雙哀求的神情,靈秀的大眼睛還閃著淚光,陸勁揚輕歎了口氣。
「這兩天咱們就離開洛陽,等鳳掌櫃認出妳來時,咱們也已經上路了。」都是她那該死的眼淚!陸勁揚啊陸勁揚,你會把自己給害死。
雙雙見陸勁揚答應了,便笑咪咪地安心低下頭吃她的早餐。
※※※
「陸少爺,您今兒個可真早,我讓廚子去給您準備早膳。」鳳掌櫃見陸勁揚一早就到大廳來,趕忙迎上前去。
「鳳叔,您太客氣了。早膳我已經在房裡用過了,我這就出門去,還有很多事要趕在今天辦完,明兒個我就回揚州了。」陸勁揚客氣地和這位白髮老掌櫃說著客套話,雙雙還是一身粗布衣服,頭上仍罩了頂大帽子,連耳朵都蓋住了,他並且刻意讓雙雙躲在他身後。
「陸少爺,您難得上一次京城,何不多待幾天?」鳳掌櫃還是瞄到了躲在陸勁揚身後的小伙子。
「鳳叔的好意,晚輩在此先謝過,只是揚州家中尚有要事,得趕緊回去處理。」
「既然這樣,只好等陸少爺您下次進城再多留幾天了。」
「謝謝鳳叔。」
「陸少爺,您今兒個上哪兒?我讓下人給您叫車。」
「有勞鳳叔。」
「陸少爺,小六子這回怎麼沒跟在您身邊?」鳳三問起了陸勁揚以前的侍僮。
「是啊!」陸勁揚不想多說,再談下去,雙雙被認出來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