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樹梢間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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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你這新侍僮可真是好面熟!」鳳掌櫃又多看了雙雙一眼,確定這年輕人他一定見過,只是年紀大了,記憶力也不好,回頭得好好想想。

  「鳳叔,車來了,咱們回頭見。」陸勁揚趕緊脫身,果然這鳳掌櫃的確細心,難怪能在洛陽城內首屈一指的酒樓當大掌櫃,心思縝密果真名不虛傳。

  雙雙避開鳳掌櫃探索的目光,緊緊跟在陸勁揚身後出了酒樓,坐上店小二招來的馬車。

  陸勁揚看著雙雙東張西望,好奇地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很慶幸雙雙聰明地在頭上加了頂帽子,否則光是著男裝,還是很容易讓人瞧出她真正的身份。雙雙的臉蛋太女性化,且膚色太過白皙,況且一般男子實在少有這麼羞怯的神情;幸而雙雙遇見的是他,要不然他實在很難想像若真遇見壞人,這麼純真的小姑娘要怎麼應付才好?

  馬車在大街上東彎西轉地避開路上的人群,往陸勁揚的目的地疾馳。突地,車伕一個沒留神,讓車子輾過一顆大石頭,車身傾斜地顛了一下,陸勁揚一手扶著車身,伸出另一手想抓住雙雙。

  不料,他還是慢了一步。

  「啊!」的一聲尖叫,雙雙纖細的身影便從車內飛了出去。

  陸勁揚見狀,在車子沒停妥之前,便跳出車外,焦急地跑過去扶起躺在地上、全身滿是灰泥的雙雙。

  「雙雙,妳沒事吧?」他扶她坐在地上,拾起已飛掉的小布帽。

  「我……我……」見陸勁揚心焦的神情,雙雙委屈地紅了眼,兩串淚珠跟著就滾了下來。

  「不准哭。」陸勁揚伸手抹去滑落在她粉頰的淚水,心想她若真的這樣當街一哭,不到正午,鳳掌櫃就會得知他的侍僮是個大姑娘家,也很快就會猜出來她就是耿家的掌上明珠,而屆時他和雙雙的麻煩可就大了。洛陽城內的流言傳得有多快、多可怕,他可清楚得很。

  雙雙聞言,強忍住又要往下掉的淚水。

  「沒事吧!起得來嗎?」他柔聲問道。

  「嗯!」她將淚水眨掉。

  待他扶起雙雙,四周已圍聚了不少看熱鬧的路人,他趕緊將雙雙的帽子重新戴回去,拍拍她身上的灰泥,並將她吊在胸前一串鑲著一顆顆墨綠色指頭大小的珠鏈子塞回衣襟內。

  「陸少爺,奴才該死,奴才知錯。」車伕奔過來跪在地上頻頻叩頭,冷汗直流。適才見這位客人像是得了失心瘋似地跑過來,扶起這位侍僮打扮的小伙子,還輕聲細語地哄著,他知道他這禍可闖大了,這位客人可是醉月樓鳳掌櫃特別交代要好好伺候的大爺,若真開罪了他,只怕他這小小車伕在洛陽城就混不下去了。

  「算了!這不是你的錯,下次小心一點。還有,去找個人把那塊大石頭移開,別又傷到路人了。」陸勁揚見雙雙安然無恙,便大手一揮,不多做追究,牽著她走回車上。

  ※※※

  出了點小意外的大街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群,對面的一家小酒館裡,三個衣著怪異的外邦人正皺起眉,全神貫注地觀看對街發生的意外。直到那人走了,人群也散去了,他們的眼神還是跟著車上那兩位狀似主僕的年輕人,尤其是其中那個細皮白肉的小伙子。

  「師父,剛才那小子身上──」其中一名年紀較輕的男子出聲了,適才在那小伙子跌在地上的那一刻,從他衣襟中晃出了一串小念珠,原本他們都沒發現的,是那場意外讓他們注意到了。

  「沒錯,是南昭之星。」狀似修道人的老者沉思了一會兒,終於回道。

  「木法沙師父──」

  「還不去追。」木法沙催促。

  「是。」男子立即起身往那輛馬車離去的方向奔去。

  木法沙輕撫著顎下的白鬚,他的兩名徒兒喀魯、喀奇已追上前去,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這南昭國的鎮國之寶竟會在大唐的洛陽城裡讓他發現了。當年若非為了這顆寶石,他也不會被貶謫,一直流浪在外邦尋找這串失蹤的國寶。

  傳說中,這串南昭之星是開啟南昭人民智慧的明燈,有了它,南昭國百姓便可以安居樂業,享永世太平的生活。然而,三年前一群盜賊潛入皇官,偷走了這串南昭之星,從此南昭國上下人心惶惶,他這個護國法師只好帶著全國人民祈求的心,出外盲目地尋找。

  木法沙回到下榻的客棧後,立刻寫了封信讓人快馬將消息傳回南昭國。相信再過不久,一旦南昭之星到手,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返回他千思萬念的家鄉。

  ※※※

  這幾天出門在外的磨練,讓雙雙學習了不少,至少她不再處處依賴下人,凡事都可以自己來;不過自從和陸勁揚相認之後,情況又回復了以往,陸勁揚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儘管他事業很忙,但絕不會因為忙而忽略了她,令她覺得自己愈來愈依賴他了。

  「雙雙,時辰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陸勁揚在小花廳外等著,今早他們就要離開洛陽,往下一站汴州行去。

  「來了。」雙雙仍是一身侍僮衣衫,過了今天瞞過鳳三就不用再穿了。兩人相偕出了門。

  「陸少爺,祝您一路平安,路上當心些。」鳳掌櫃親自到大門送客。

  「謝謝鳳叔。」陸勁揚上了馬背,領頭出發。

  鳳掌櫃看著先行的陸勁揚及後頭的兩輛馬車,他特別朝坐在第一輛車的侍僮笑一笑,雙雙也大方地朝他揮揮手。陸家的車馬漸漸地離開了送行的視線。

  「二掌櫃,您覺不覺得陸公子那侍僮有些眼熟?」初到醉月樓工作三、五年的小夥計見人走遠了,回頭順口問了掌櫃一句。

  「是有些面熟。」二掌櫃老早就察覺了,只是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這小侍僮像誰。

  「小的覺得那小子長得好像咱們老爺子家的人哩!」小夥計見陸家人馬都走遠了,才老實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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