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矯健的他身體馬上貼住牆,另一隻手則迅速掏出原本放在腰間的手槍。
他全神貫注聽著房間長廊上陌生的腳步聲。
那不是德叔,更不可能是休假中的寶珠的。
腳步聲太輕了,像女人,扭扭捏捏又不乾脆,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最後竟然在他的房門前停住了腳步。
真是膽大!也不先打聽看看這裡是誰的家,膽敢闖進來!
丁衛鋼屏住呼吸,他已經瞄準好位置,只要對方一開門……怪的是,門一直沒有被開啟,但腳步聲並沒有離去,他等了又等,聽見門外發出一聲歎息,丁衛鋼反射動作立刻推開門,槍口瞄準在來人的額頭上。
「嗄?」
「MyGod!」
安霓成了鬥雞眼,一把冰冷的槍正對著她的雙眼之間,魂被嚇走了三分的她,除了「myGod」之外,再也想不出別的話可說。
太恐怖了!有五秒鐘安霓以為自己正在槍戰片的現場。
儘管眼前只是個看起來沒有殺傷力的女孩,處事向來小心翼翼的丁衛鋼並沒有隨即將槍放下,他起眼,露出質疑的眼神追問:「你是誰?為什麼在門外鬼鬼祟祟的?」
她慢慢舉起雙手投降,臉上充滿驚嚇:「啊,我身上可沒有武器,不信你可以搜我的身,喂,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槍……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嚇人的。」
他熟練地將她抓進房間,並迅速掃瞄一下左右四周,確定並無其它可疑的分子,才把槍收回。
丁衛鋼怒斥:「你真大膽,可知道這裡是哪裡!當小偷也得看看房子的主人是誰!」
「我是小偷?」她睜大銅鈴般的眼。
「當然啦,不然還會是什麼?」
竟然把她當小偷!安霓生氣地說:「我當然知道房子的主人是誰,鼎鼎大名的丁衛鋼先生,我怎麼會不知道要向他領薪水的老闆!」
領薪水?嗯?丁衛鋼停頓了一會。「你到底是誰?」
「我是寶珠的侄女,我叫安霓,暫時來替她代班的,德叔要我來問問你,鮮奶要不要再加熱,他說你不喜歡喝冷的。」安霓一肚子悶氣:「還有……我這個樣子長得很像小偷嗎?丁衛鋼,我懷疑你的眼睛有問題,早點配副眼鏡,以免自己的週遭都看不清楚。」
寶珠的侄女?
丁衛鋼記起來似乎有這麼一件事,德叔上星期好像和他提過。只是沒有想到,寶珠的侄女年紀會這麼小。他上下來回地打量她,並露出懷疑的眼光。
他質疑地說:「你幾歲啊?我可不想被人控告僱用童工。」
童工?
這下她要氣炸了!就算她的身材發育再干扁,就連白癡也看得出來她是娉婷少女。
真是的,在來的路上她已經計劃好,和丁衛鋼的第一次見面,一定要讓對方對她為之傾倒,如果不能一見鍾情,至少也得留下好印象。
但全部都被他破壞了。
個性爽直的她,也顧不得自己有多想討他的歡心,肚子累積的一把怒火,迅速地爆發出來。
安霓叉起腰,氣急敗壞地說:「你說我哪點像童工?怪我娃娃臉?還是胸部不夠大?
我可是剛滿十八歲,如假包換的大人,可以自己決定作主了。你憑什麼先否定我,一下子說我是小偷,然後又說我是童工!」
他討厭她嗎?為什麼一開始就沒有給她好臉色看?安霓好難過。她越說越激動,眼看眼淚就要溢出眼眶。
安霓因為被誣賴感到氣憤留下的眼淚,但在丁衛鋼的眼裡卻不這麼認為。
丁衛鋼的第六感馬上察覺到,這是個麻煩的女人!他一向不喜歡女人的緣故就是這樣,婆婆媽媽、扭扭捏捏、猶豫不決,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把眼淚掛在臉上,希望博得男人的同情。
哼,他不吃這套,警界叫他是「鐵石心腸」的男人,可不是誇大其詞。
丁衛鋼根本不瞧她一眼,逕自離開房間,一聲不響地下樓,並在廚房找到了德叔。
他直截了當地說:「我不要那個女孩待在這裡。」
管家為難地看著他:「這是寶珠說……她怕沒有人可以照顧你……」
「我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不需要其它人。還有告訴寶珠,不要擔心會有人取代她的位置,我會一直讓她休息,直到她完全康復。」
廚房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咖啡香味,還有會勾起人食慾的奶油香,丁衛鋼不自覺地四處張望,尋找食物的來源。
善解人意的管家馬上遞給他一個餐盤,裡面是兩片夾著火腿蛋的土司。
「吃看看!」
寶珠喜歡中式的飲食,家中早餐經常是稀飯和肉鬆,偶爾換成饅頭豆漿,就算是很大的變化了,丁衛鋼從來沒見過西式的早餐出現在家中的廚房。
在管家的慫恿,以及奶油味道的驅使下,他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大口。烤得微脆的土司,中間混合著火腿肉的鮮美和蛋黃的濃淳,在口中咬了幾下,還可以感覺些許辣味,應該是洋蔥的刺激感。這三種味道混合出另一種新的感覺,正正合了他的胃口。
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吃過最棒的火腿蛋三明治,即使在美國唸書的那幾年,也沒有遇上一個老美,能做出如此棒的三明治。
兩三下,丁衛鋼手中的三明治已經被解決掉。
管家又接著拿出另一個餐盤,上面放的是沙拉和一杯咖啡。
他毫不猶豫地接過去,嫩綠的生菜中夾雜著胡蘿蔔絲,裡面還有形狀漂亮的西洋芹和透明的□□,更棒的是它的醬汁,不是傳統一般的橘紅千島醬,而是晶瑩剔透金黃色的醬汁。
「這是什麼醬汁?我從來沒見過。」
「很特別吧?再喝一口咖啡看看。」管家說。
丁衛鋼原本以為只是一杯煮得還不錯的咖啡,但當他不過淺嘗一口,奇妙的化學反應產生了。咖啡和剛剛生菜的醬汁好像發生變化,他的舌頭感覺到一個更新鮮的味道,酸苦的咖啡和辣甜的醬汁碰在一起,真是太奇妙了,他感覺到舌頭的麻辣,但整個嘴裡都是酸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