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是神奇!
安霓無聲無息突然從他的身後冒了出來:「好吃吧?那是祖傳的秘方,不能透露。」
他的目光移到她身上,相當驚訝:「是你做的?我還以為是德叔……」
管家尷尬一笑、摸摸鼻子:「嘿,我以為你應該知道我有幾兩重。」
安霓沒好氣地說:「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剛剛還說我是童工,想把我趕走,告訴你,有很多五星級的飯店想請我去掌廚,我可都不見得會點頭答應,要不是寶珠姑媽再三拜託我,像你這種小地方小場面,我才不稀罕呢!」
真是吐血!到底老闆是他還是她呀!
以這種狂妄的口吻,硬賴上他,喔,真是十足給他胃抽筋!
丁衛鋼冷淡地說:「這種小地方小場面也不需要大廚。」
「哼,這是你說的!」
「當然,老闆是我,當然決定要誰留下也是我。」他根本不瞧她一眼,態度冷漠無情。
「哦,是嗎?不過我安霓也不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角色,憑你三言兩語就想打發我,抱歉,我不吃你那套。」
「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你不準備離開?」
「當然啦!」她驕傲地說:「腳長在我身上,要什麼時候離開,只有我能決定!」
現在的新新人類都是這副德性嗎?
從來沒遇過被人直接頂撞的丁衛鋼,真想狠狠地給她一巴掌,但對方只不過是個小女孩,唉,想到這裡還真嘔,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小女孩激怒。
丁衛鋼被激怒得不想說話,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太陽穴旁的青筋隱隱浮現,雙手緊握拳頭。
安霓也不甘示弱,叉起腰、踮起足尖,眼睛故意盯著他。
再不出來想想辦法,這兩個人就要開戰啦!德叔一看場面火藥味十足,趕緊出來打圓場。
「啊,咖啡好像都喝完了,安霓再去煮一壺吧。」
他的眼睛還在瞪她,不服輸的安霓才不願在這個時候離開,誰先走就代表誰輸了。
她不想讓他認為,她是個軟弱的女人。安霓把自己的眼睛撐得更大,活脫像只大眼蛙:「不要!我才不要幫不尊重我的人煮咖啡!哼!」
「那就快走啊,沒有人留你!」
兩人一來一往唇槍舌戰、看得德叔都傻了眼。不是沒瞧過人爭吵,而是沒看過有人敢和衛鋼爭吵。德叔從小看著他長大,在丁家嚴謹的家教下,丁家的人向來都是屬於沉穩內斂型的,控制脾氣自如,鮮少被人挑動、激怒。
丁衛鋼的哥哥如此,他的父親更是如此,在今天之前的丁衛鋼也是如此。
德叔不得不佩服寶珠的侄女,她簡直是有超能力、特異功能。
「我自己會決定什麼時候離開!」
「這是我的房子,我才有權利決定!」
「霸道!」
「無賴!」
「去!」
「哼!」
儘管一直站在一旁的德叔很想發笑,但礙於他的專業修養,不得不控制住自己,將自己的身體硬是擠進他們倆的中間。他先將正面對著丁衛鋼,露出一張和藹的笑容:「請先息怒,讓我先和安霓溝通。」
德叔將安霓從廚房拉出來,一改先前的笑臉,相當嚴肅地看著她:「唉,你要是讓寶珠知道被趕了出來,她的病一定好不了的。她住院前最掛念的就是小主人,所以才希望你能來……」
才一離開廚房,安霓對自己剛剛的行為,已經開始後悔了。
哎呀,怎麼搞的,自己好不容易才盼到這個機會。當她從寶珠姑媽的口中聽見丁家缺了個臨時傭人,安霓迫不及待、自告奮勇地自我推薦。臨走前,她還對姑媽再三保證,會好好地替她把位置保住。
現在才不過短短的幾個小時,卻要面臨被趕出門的命運。
這個丁衛鋼也真是的!為什麼一開始就要激怒她呢?
安霓向來個性直爽,說話也懶得打草稿或是轉個彎,朋友都知道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生平最討厭被人誣賴或是激怒,只要別人稍微一點火,很快就爆炸。
討厭、討厭,為什麼控制不了自己呢?
安霓抓著頭,懊惱地看著德叔:「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想這樣。」
「其實小主人只是面惡心善,說的話都是無心的,尤其是最近案子忙,壓力很大。」
「對、對,他剛剛還拿槍指著我呢!老天,嚇死我了!」想起剛剛那一幕,還覺得有點發抖。
「所以……體諒他一點,好嗎?你知道當警察的都是神經兮兮的,然後又最討厭有人不服從他的命令。你不會想要讓你寶珠姑媽難過,或是傷我的心吧?還有如果你真的走了,他恐怕會良心不安呢!」
「嗯?會嗎?」
德叔丟了一個肯定的眼神給她。「他只不過是面子拉不下來,大男人嘛!」
這真是一個好台階!
如果真要她離開,安霓恐怕會捶胸頓足,恨死自己。好不容易能離丁衛鋼這麼近,卻又無功而返。
「噢,德叔,我才不管他的良心安不安。可是……你是說我要是走了你會傷心?噢,那……好吧,我答應留下來,我可不想讓你和寶珠姑媽難過。你要記住喔,我會留下來都是為了你和寶珠姑媽。」
「好女孩!」德叔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解決了最簡單的問題,德叔接著要說服比較困難的。
先遣走安霓,德叔又幫小主人倒了杯咖啡,佯裝很無奈心疼的語氣說:「唉,真可憐,寶珠說安霓已經無家可歸了,他的父母都過世,也沒有其它的親人留在身旁,惟一能依靠的就是她這個姑媽。」
丁衛鋼僵硬的表情稍微動了一下。
很好,有反應了!
管家仍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說:「這個小女孩就是脾氣太沖,也搞不清楚狀況,還愛亂說話,剛剛她還說你拿了把槍對準她的額頭,這話我才不相信,我告訴她你是很善良的人,做事又謹慎小心,不會出這種錯的。唉,話又說回來,這小女孩的身世也還真可憐,難怪說話沒有禮貌,因為父母都不在身旁,沒有人照顧,哪能顧得到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