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都還好推掉,只要竇維板起臉孔,嚴肅地咳幾聲說:「我不喜歡女生啦。」大約有半數以上是用這個方法解決。
剩下那些不死心的,譬如「我會想辦法讓你愛上我的」、「我不在乎也無所謂.誰讓我已經愛上了你」、「愛情力量很偉大的,只要你給我機會」。
竇維只好咳得更大聲:「唉,我最近在做愛滋病的檢查。」
不過兩三天的光景,很快地又恢復到原先的正常門診量,竇維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了下來!診所內的護士們也鬆了口氣。因為病人一多,整個診所像是大戰來臨似的。
老實說,竇維也不是那種喜歡整天與診所為伍的醫生,他認為生命就該用在值得的地方;當初醫學院的同學對於成績優異的他居然會選擇外科都感到相當不解。
到後來見他不但能一面照料到整形外科的事業,一面又能自在地享受人生,才漸漸瞭解他的想法。
其中感觸最深的莫過於他的好友張信傑。
儘管婦產科的工作再忙,張信傑每個月總會抽出一些時間和竇維吃飯,藉機擺脫未婚妻的控制,順便聊聊近況、吐吐苦水。看見竇維充實的生活,有時候不免也覺得嫉妒。
「喂,最近去了哪裡?怎麼曬得一身黑?」張信傑皺起眉頭。「該不會是剛從哪個度假島回來吧?」
「賓果!我上個月去了趟帛琉。」
「我就知道。上個月接生了將近一百五十個小孩,你卻在帛琉納涼!」張信傑牙癢癢地說:「我看我乾脆改行算了!」
「喂喂,不要說髒話!你可是未來大醫院的院長候選人、將來醫界的棟樑,我哪能跟你比喔。」
「那……我跟你換好了。」
竇維嘲笑他:「就算我同意,但恐怕有一票子的人反對。譬如,你的准岳父大人同意嗎?你可是他一手栽培的未來接班人啊!再說他女兒愛的又不是我,我也沒你帥,嘴巴更沒你甜,追女人的速度又不比你快,當然,帶女人上床的速度就更沒得比了。」
「得了!少糗我了!一個銅板鼓不響,郎有情也要妹有意啊,現在我才是逼不得已,被人緊緊地纏住了。」張信傑突然變得一本正經,「倒是你上回約好要和我去吃印度萊,卻突然放我鴿子是怎麼回事?你說過事後會向我解釋的。」
「沒什麼,只是幫朋友一個忙。」
「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的。我只是忽然想起和她有約,所以不』得不……」
「她還是他?」張信傑感覺到竇維的神情和平日不太一樣。
「喂,你問那麼多幹嘛?只不過取消一頓飯,就被你當人犯拷問,你過去爽過那麼多次約,我可沒說過什麼。」
張信傑理直氣壯地說:「我可是有十足理由的。你呢?」
「泡馬子都可以是十足理由了,我的當然也可以。」
張信傑突然猛拍丁下桌子,讓竇維昨了一跳。張信傑得意洋洋地指著他的鼻子說:「是女的,對吧?我絕對不會猜錯。我說竇維兄,你就從實招了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眼見瞞不過好友,又怕他繼續囉嗦下去,竇維只好把自己和謝沛晴相遇的經過,以及那晚同學會情形大致說了一遍。
「你沒聽說過助人為快樂之本嗎?更何況是我欠她的。」他說。
「嗯嗯……不太對喔,你的個性不是那種熱心助人的生命線義工,以前要你把筆記本借我Copy一下,你都不肯!」張信傑雙眼閃閃發亮盯著他,興致勃勃地說:「你該不會是對人家……一見鍾情吧!?」
「一見你的大頭情啦!我怎麼可能?她根本就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有機會你見到就知道了。」
「不然是怎麼回事?你若不是對她有意思……」
竇維擱下碗筷。
「有些事情實在很難說明原因,信傑,你有沒有看過被人拋棄在路邊的小狗?明明已經餓壞、累壞,但當陌生人拿食物接近時,還是會先吠個幾聲,才再聞看食物。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明明已經處在絕境,卻仍然不失傲氣。
「她像小狗?不懂,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不是說她像小狗,你聽到哪裡去了,專心一 點。我是說她讓我想起小時候養過的一隻狗,那是我 在大雨中拾得的,它窩在小巷子裡的廢棄紙盒邊,要 不是我剛好掉了東西,不然根本看不到它毛茸茸的小 小身體。當我一靠近它,它就站起來,睜大圓滾滾的眼睛瞪著我,望著我頭頂上黑色雨傘亂吠,我想它是嚇壞了,以為雨傘是大怪物。」
回憶起往事,竇維的嘴角淺淺微笑著,雖然記憶有些遙遠,但那種感覺卻彷彿不曾離開過。
他繼續說著: 「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取得它的信任,當它跳進我懷裡,居然馬上閉起眼睡著了。你知道那種被信賴的感覺,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能幫助它,非我莫屬。」
張信傑搖頭歎氣:「完了、完了,又有一個自由人要陷入愛情的深淵裡。」
「喂,別亂講,跟你說了不是那回事!」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還能有哪回事?不過就是愛情,還有可能是友情嗎?別騙人了。不過這樣也好,有點事能讓你煩一煩,老是看你悠哉悠哉的,實在讓我心裡很不平衡。」
瞧張信傑說得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似的,竇維抿嘴說:「你很囉嗦耶。都跟你說了,我和她根本沒有關係,說不定以後根本不會再見面了。」
「不會見面才有鬼呢。」張信傑自信滿滿地說:「等再過一個星期,我們聚餐的時候,你可別告訴我,你們剛剛上了床。」
「拜託!」竇維做了一個很誇張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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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不景氣,失業率再創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