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於麼一副踐得二五八萬的樣子。唐凌瑄氣得牙癢癢的。
但是,她就是喜歡接近他,一種沒來由的感覺。雖然他老是冷冰冰的,但是她能感受到,方才冷睬底,掠過一絲驚訝,就在她問他是否到過台灣時。
「算了,好女不跟壞男鬥。」她有的是耐性和他磨。「你濕透了。」
「拜你所賜。」帝煞語氣依舊是一片淡漠。
說完,帝煞冷瞅她一眼,便旋身離開。
「哈瞅!」海風拂得人發冷。唐凌瑄低首,察覺自己竟濕得一塌糊塗,白色衣服下的曲線若穩若現。
那一聲受寒的噴嚏聲,再次成功地使帝煞佇足。「你還杵在那兒做什麼……」
「呃……」她羞紅了俏顏,隨口扯道:「看海景。」
帝煞皺起了眉峰。
「過來!」她想冷死嗎?
「你可以不用理我啦!嗯……後會有期。」她用力地揮揮手。
剛才沒發現自己春光外洩,現在既然發現了,豈有不拉遠距離的道理!
看她這遮掩掩的模樣,後來還乾脆環胸蹲下,帝煞了然一笑.挑了挑眉。「看都看光了,你無須再遮。」
「你!」唐凌瑄為之氣結。
只見他緩緩走近。
「你別過來喔!」唐凌瑄冷得顫抖的聲音發出不怎麼有威脅性的警告。
「你忘了這是誰的地盤?」
「你的地盤又怎樣?」都快凍僵了,這男人還只顧欺負她!她怎麼那麼苦命?
「是不怎樣。卻可以把你扔下海餵魚。」壯臂一伸,他猛地拉起蹲在地上的人兒。
「你……」你要草菅人命?」唐凌瑄驚愕得道。
「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我不排斥結束你的小命。」
出乎意料,一件寬大的黑皮衣俐落地扔向她。
帝煞的冰眸……」褪了?!唐凌瑄瞬間愣住了。
「要我伺候你穿上?」側開俊容,他冷哼。
「不,不用……」聞言,唐凌瑄連忙迅速地套上衣服。
「還不走?本已漠然轉身向前走了幾步,卻感受到身後的人兒似乎呆若木雞,他不耐煩地瞇起厲眸回過身凝視她。
唐凌瑄由詫異中回神,若有所悟地溫和一笑。「這不是在走了嗎!」
跟上帝煞偉岸的身影,她笑得更神秘了。
波濤洶湧的海浪,猛烈地拍打著船身,飛濺的白浪在漆黑的夜裡,是墜落的珠淚,無聲又無息。
「為什麼父親不和我們住在一起?」
模糊的畫面中,一個年約十歲的男孩冷靜地佇立床角,他面貌出眾,可以想見長大後必是迷倒女人的男子。但本該清純天真的面容,卻擁有十歲孩童所不該有的冷然及氣勢。
「煞兒,你又受傷了。」正在收拾行李的婦人,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紅腫的手臂。
「小傷。」男孩說得不甚在意。「今天幫裡有人找麻煩。」
「解決了嗎?」婦人溫柔婉約的慈眸中帶著苦澀。
「您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每次移居到新的地方,不出幾天,他的周圍便會出現找麻煩的人。為了不使母親擔心,他總是盡心盡力解決這些麻煩,解決麻煩的首要條件,便是比誰都更有能力站上領導者的地位。但是每每等到他穩固-了地位,一切卻又像套好似的,他和母親又要搬家了。而後,相同的劇碼又重新上演,如同日昇月落般,永無止息。
今天早上他剛帶領其他小兄弟,完滿解決件煩事,回到家,果然又見母親收拾行李的景象。
「煞兒,是媽媽對不起你。」淚水由婦人臉龐墜落。
「這一切,都是父親安排的?」
「誰告訴你的?」婦人驚愕。
「我猜的。」男孩依舊是平靜的語氣。
「煞兒、你爸爸是為了你好……」
「所以才以實戰經驗磨練我?」求生的意志,能激發人的潛能,他可怕又過人的父親,究竟是什麼身份?
「煞兒,別怨你爸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赤烈盟初跨白道,盟中有不少反對的聲浪,為了保護他們母子,只好將他們送離赤烈盟。但又不能不訓練唯一的獨子,她的丈夫只好使用最狠毒的手段--為帝煞製造事端,是生是死,全憑帝煞自己的本事。
走過許多國度,帝煞活下來了,證明虎父無犬子,但他已然比他的父親更加冷冽了,他的心,也始終不願開啟。
「我不怪父親,既然我出生的世界便是黑暗跟爭鬥,那麼我只能在這環境裡站上頂峰。」男孩說得成熟世故。「我不能原諒的是父親為何把媽媽丟下?」
「煞兒,你爸爸並沒丟下我們,他只是……」
「他只是太忙,抽不開身」男孩嘲諷著。「這十年來,我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他是為了保護我們。」
「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能留在身邊保護,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親。」
婦人悲傷的淚珠,再次滾滾而落,為兒子孤獨的童年落淚,也為無法與丈夫相守的命運落淚,模糊的畫面,嘎然終止,轉成略帶灰暗的畫面。
畫面中,男孩已十七歲,身旁佇立著年齡相仿,同樣以神煞星命名的寡宿、飛廉及孤辰。他一路接受盟內人士的挑戰,打敗了與他同樣過關斬將的三煞星,取得赤烈盟新任領導人的地位。
此刻的他,正在受封。依照盟內傳統,他的手背,被烙印下火熱的印記,而後,戴上了黑皮手套。承受那股錐心的痛楚,他依舊面不改色,他只是冷瞅著居於首位的男人。
那男人,有著與他酷似的面容,他在母親臨終的前一天.見到這個男人!
他那所謂的「父親」,在母親臨終前,陪她走完人生最後一段。之後的數天,甚至摟著母親的遺體,不吃也不睡。
他知道他們相愛,否則母親不會含笑而終。但他還是無法原諒那男人--個讓他們母子流浪了十七年的「父親」。
又是一記大浪襲來,拍打船身的巨響,喚醒了被夢境糾纏的帝煞。寒冷的冰眸,陷入迷憫,紛亂的思緒,擾得他無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