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容顏。
在「芳苑」遭受那青衣儒士折磨與奚落,忍受急慌失去的心情,是為了這張已不再熟悉
的臉容嗎?追趕離去人影時的煎熬,與趕回時的喜樂,是為了依舊冷凝的這雙杏眸嗎?
那抹沉靜的笑是因那人而發嗎?那浸在晨光發亮的容顏是為那人嗎?
他該開口問的,猜測只會折磨自己。但要問什麼?妳的愛是屬於別人的嗎?妳會毫不留
戀地隨他而去嗎?妳有沒有一點喜歡我?只要一點就好……
「是啊,魏昀璣,哈哈!好,真好,我千挑萬選的,竟是四川前首富的女兒!四川龍巖
,魏家二姝,清艷雙絕,世間傾城。日光耀曜,魏女如何,德容言功,難以為珠……我早該
想到的。」
聽鷹翊口中唸出當時休棄她的曹家所作來嘲弄她的歌,僵凝在臉上的笑轉而成了燦燃的
怒氣。
「好好,我也真有眼光,挑了個只會聽信坊間流言的無恥之徒!」
「我再無恥,又哪裡抵得過妳的!」鷹翊氣極,上前捉起昀璣,觸手的滑膩香柔擾動他
內心深處的憐愛。
金光閃耀滿眼的出水芙蓉,抖顫著雪白嫩瓣誘引,其上的嬌麗紅蕊,更是頻頻招手;鷹
翊不只以眼欽慕,更想用嘴親嚐馥郁津露。
熱切的眼神像是鎖一樣禁錮昀璣的行動,來不及防備的心驟然被關進理智之中。
「不,你回『芳苑』去,別來擾我。」
對上的眼除了清晰可見的欲情,還有一大半她不明瞭的情感。
「錯了,我們無恥對無恥,絕配。」鷹翊堵上昀璣還要抗拒的嘴,連日來的所有思念,
毫不保留傾注。
永遠要不夠似的,鷹翊翻騰著兩人身上最極致的熱烈情慾,雙手伸進昀璣如雲秀髮,纏
纏繞繞、絲絲牽扯的不只是最表象的皮相感官,還有心靈深處最渴慕的愛戀。帶著昀璣的嚶
嚀,鷹翊徘徊嚙吮她嬈柔頸子,直至深深淺淺、大小不一的紅花開遍才放過。
昀璣的理智早在鷹翊的熱吻下軟化,她沒忘鷹翊懷中曾熨上別人的溫度,她沒忘鷹翊對
梅逸的專情,更沒忘自己對於他是何種身份;然而在這樣的肌膚相親之中,她可以暫時麻痺
自己,沉浸在鷹翊的溫暖裡。她熱烈地回應,將他緊擁在自己胸前,期望他能聽出她激烈的
心跳是為了他。
胸前的黑色頭顱,不僅吸聞著佳人身上特有的馨香,更聽著令自己感到心安的躍動。親
暱地將嘴貼上飽滿渾圓,悄立堅挺一經撫弄,呈現令他心蕩神馳的嬌艷瑰紅。一口含住已然
綻放的朱花,啜吸吮咬,一手撫上那泛著薄汗的光滑臉容,昀璣頭一回學著他啜咬著指頭,
鷹翊另一手則順著窈窕曲線遊走。令人愛不釋手凝脂般的柔軟雪膚呵,背脊、圓臀、不盈一
握的纖腰……平坦的腹部……
孩子!昀璣有了孩子,一陣喜悅沖刷過鷹翊腦中,但之後更大的挫怒隨即淹沒,是我的
?還是……
「好令人憐愛的身軀,有多少人像我一般沉浸在這具軀體裡呢?而這孩子,又該喊誰爹
呢?」
游移在溫熱胸膛,期望得到一絲暖意的手該往何處去?低啞又輕柔的聲音,為何吐露的
不是令人心醉的情話,而是擰緊人心的指控?
晨光暖暖地照在兩人身上,依偎的身軀卻是提早感到冬季的來臨。
很慢很慢的,兩人將手由對方身上抽離,每一個動作灌入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留戀。相
望膠著的視線癡癡纏戀,放不開對對方最後一絲牽連,但又看不見對方對自己滿眼情意……
「我不是梅逸,你又何必在意。」
「這跟梅逸沒關係,妳是我的妻,心裡卻想著那個人,甚至連孩子都有了,饒是聖人都
無法吞忍。」
「呵呵!你連『芳苑』都替梅逸蓋了,卻來說我。你說的對,我們真是絕配,一樣的無
心。」
「我不管妳從哪兒知道梅逸的事,別把她牽扯進這件事裡。我說了,我會一直讓妳生下
孩子,等這孩子出世,若是找不到他爹可托付,我可以收留他,但別期望冠上鷹家的姓。」
看著鷹翊絕然的背影就要出浴間,昀璣一股氣便往上冒,眼神四處張望,尋找可以洩憤
的工具。
「我的孩子只跟我姓,你作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透過淋漓的水珠,光線映照出的昀璣如此耀眼美艷。曾經,自己想看盡她所有的表情,
但不是在此情此景下。手一抹臉上已變冷的水,鷹翊大踏步向前,將猶是怒氣滿懷的昀璣抱
出浴盆。
「水變涼了,會受寒的。」拿過巾子拭著,鷹翊口氣雖是平淡,但動作卻是無比輕柔。
「不用浪費你的溫柔,回去『芳苑』找你的姑娘吧,別忘也請梅逸一同作樂!」昀璣扭
身脫離,丟了另一條巾子在鷹翊頭上,自己則披上衣裳。
「我倆老是充滿火藥味的對話呢,沒有了練字的藉口,我們就無法心平氣和的說話嗎?
」沒有理會自身的濕漉,鷹翊看著背光的昀璣,平靜地說。
「我們的關係容許嗎?如果沒有繼承人這個聯繫在,你會留我嗎?」拉緊身上的衣服,
昀璣背對著那兩道目光。
鷹翊踏前一步,想扳過她的身子將之擁入懷中,說出自己最深的期望,卻突然發現舉起
的手竟然離她如此遠……
「妳是我的妻,當然會留。」
「我愛著這腹中孩子的爹,很愛很愛,這樣,你也留我?」
我能再說愛妳嗎?昀璣,妳的心已不在了,我的情能否再鑄成一顆心,放進這具我已不
熟悉的軀殼裡,還是……該放手嗎?
原來,生離才會讓人發狂。以往的死別,是想見而不能見,現在則是能見卻見不了。
「南方的通貨路線我很久沒去視察了……妳安心吧……就此保重了。」
最後的話語落在晨光之中,那樣的輕、那樣的淡,讓急轉過身的昀璣還來不及捉住就已
經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