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秦致熙搖頭,在他心中,黃羽翔和果農根本扯不上關係,八竿子打不著嘛。
「現在不懂,以後就會懂了,我先回家了,這裡就交給你。」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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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微帶寒風,夜空閃爍著孤星點點。歐陽楓倚靠著窗旁望著夜色,想必芩、嵐也和她一樣仁立於窗根前欣賞夜色孤寂。這是她們三胞胎的習慣。
黃羽翔從睡夢中醒來,他彷彿睡了好長、好長的一覺。自從接到黑函以來,他不曾一夜好眠,想不到今日卻在這裡飽睡了一頓。
他伸展沒受傷的左手,才發現身上蓋著薄被。不自覺的尋找歐陽楓的倩影,沒見到她的人,他的心有著不安,恍若他已認識她多年。他的眼光在右邊的窗戶找到了歐陽楓,
他恣意地看著她的背影,她換了衣服,著了一套淺米色的休閒服,她有一頭長及腰的烏黑秀髮,身材比例勻稱,若是再高七公分就可以說是模特兒的身材。
突然,歐陽楓毫無預警地旋過身,對上他的眼睛,她很意外地張著那張紅潤的櫻桃小嘴,驚訝地說:「你醒了。」
黃羽翔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她那雙清澈的烏眸盛滿訝異。
「我……我剛醒。」他被她瞧到不好意思,彷彿她逮到他剛才的舉指,讓他感到自己是登徒子。能言善道的他,第一次感到口拙。
歐陽楓沒注意到他的異樣,來到他面前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實在厲害呀,從上午睡到晚上,叫也叫不醒,莫非你的藥摻有安眠藥?」
「什麼?現在是晚上了!」經她一提醒,他才發現外頭一片漆黑。看著手腕上的勞力士表,他低呼:「都是晚上八點十分了。」
一聲聲清脆的笑聲溜進他耳裡,讓他抬起頭,什麼事這麼好笑?
他被她美麗的笑臉迷失了神,這是她第一次對他展顏歡笑。她笑起來好美、好美。
歐陽楓咯咯地笑道:「我整個下午還提心吊膽,害怕你一睡不醒。我從不見過像你這麼會睡的人,算是開了眼界。」他一定是豬轉世的,睡功才會這麼好。
他不介意自己當她的笑柄,若換成是別的女人笑他,下場一定很淒慘。
「說出來你一定不相信,我是認床的男人,不是自己的床無法人眠,沒想到在你這裡卻能呼呼大睡。」而且他的睡眠很淺,稍有聲音立即驚醒。她居然叫不醒他?太不可思議了。
「你恢復記憶啦。」她彎著腰注視他的臉,訝然地說:「也許一時間的睡眠使你的腦袋瓜子正常運作了。」
糟糕,差點露出馬腳了,被她的笑容迷得什麼都忘記了。
「歐陽小姐,讓你空歡喜一場,我很自然就想起自己習性。可是,我卻無法想起自己來自何方,家人也想不起。」他佯裝悲哀苦惱的表情。「方纔我醒來時,我內心有小小的告訴我,我不應該打擾你。我就像在海中攀木求生的人般緊緊抓著你不放,而漠視你也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卻恩將仇報。唉,我決定去投靠警察先生,不想讓你困擾。」深沉悲哀的口吻讓善良的歐陽楓難過。
見他拿著枴杖掙扎地要站起來,她阻止他:「你要千什麼?」
「我要離開呀,造成你諸多不便請你原諒我。」
歐陽楓歎口氣,「算了啦,你就留下來吧,直到你恢復記憶力止。」看他迷惑的眼神,她淡淡地笑。「你一定覺得很奇怪,上午我的反應很激烈,甚至願為你出醫藥費也不願你留下,卻在短短的時間內改變主意,主動留下你。」
黃羽翔仍裝作不解地頷首,心中卻認定她是改變主意的原因是她太善良了。
在幾次的接觸中,他看出她的本質,也明瞭她的最大優點也是缺點,她心在太善良了,也太心軟了。
她微偏著頭瞅他,眼神是充滿感恩之情,「我爸爸說,他的生命中若不是有人伸出援手幫他,今日就沒有我們姐妹,所以爸媽要我們懷著感思的心,隨時助人一臂之力。既然你面臨這次的困境,又沒人幫你,我何妨拉你一把。」她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搖晃,「但是我先聲明,若是警察查出你的家人,你就要立刻離開我家哦。」
「那當然,謝謝你。」他抓住她的手牢牢握住,感激的神情表回無遺。「我還以為我從此要露宿街頭,歐陽小姐,非常謝謝你的仁慈,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歐陽楓抽出被他緊握的手,「你一定餓扁了,吃飯吧。」她扶他站起來走向廚房。
「我可以叫你小楓嗎?」在餐桌前坐卞,他輕聲問道。
「隨你怎麼叫。」她忙著把飯萊熱燙,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你也叫我的名字,畢竟我們要相處一段時間。」
「好啊。」她發現他挺囉唆的。
歐陽楓把飯菜都放在他面前,又為他舀一碗湯擺在旁邊,「快吃,趁熱吃。我去為你整理房間。」
她還沒走出廚房又被他叫回頭。「小楓,我……」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她走回他身旁,「為何不吃飯呢?沒食慾還是傷口痛?」見他遲遲不舉筷,她以為他人不舒服。
黃羽翔搖搖頭,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右手,吶吶地說:「我不會用左手拿筷子,你可不可以餵我呢?」
歐陽楓的下巴快掉到胸前,「喂你?!」一時的心軟為自己惹來莫大的麻煩,反悔也來不及了。
黃羽翔看她眼眸交織著後悔和掙扎,一抹詭笑在唇畔偷偷揚起。
他故意用左手拿起筷子動作遲緩緩地夾菜,萊尚不及口掉下去。反反覆覆動作看得她直搖頭,直看不過去。
「送佛送到西天,好人做到底吧。」歐陽楓拉開椅於坐到他身旁接過筷子夾萊餵他,「明天我要上班了,中午吃飯你怎麼辦?」
他滿足地吃著飯,仍不忘用可憐今今的語氣說:「只好用湯匙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