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要幹什麼?」她喘著粗氣說,一隻手不得不抬起來撩開被弄亂而耷拉下來的頭髮。他那幸災樂禍、得意揚揚的笑容表明,他是看到那攝影師走近以後才抓住了她。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那開得很低的領口下聳起的豐滿的胸部。「向全市人民展示一下,那一拳對我的經營活動毫無影響,對我們的私人關係卻影響巨大。」
「我們沒有任何私人關係。」她狠狠地說,索性把頭上的卡子都摘了下來,甩了甩頭,讓那烏黑長髮披散到背後。她知道自己此時已完全不像幾分鐘之前走進飯店面見他時的那個鎮定自若、勇敢堅毅的女性了。現在她已經像輕狂的性慾發洩對像那樣被制服、挑逗和狠狠親吻過了。
「這話你該對他們說。」他朝對面玻璃牆裡面的人努了努嘴,那裡好奇的人們正把臉貼在玻璃上向外觀看。「明天一早全城的好市民都會知道,你和我當眾演出了一場戀人爭鬥的喜劇。饒舌的記者還會猜測,我們之間的秘密關係究竟持續多久了,我們在床上的合作是否和公開的合作相似;他們還會猜測,我們在商業上的競爭會不會只不過是煙幕,只是當我們的關係確實出現問題以後才真正激烈起來。
「有的人還會進一步分析說,捨伍德股份公司失利的真正原因是它的執行經理墮入了情網,從而失去了商業遠見。這在經常以感情代替理智的女人來說,是常有的事情……」
沒錯,經濟地位顯赫的十足大男子主義者都會向他們的手下人灌輸這種思想,簡怒火中燒地想到。由於她年輕,又是女人,要成功就需要更長時間的付出,更艱苦的努力。她決心向世人展示自己是父親最好的接班人,這使得她在過去的五年裡成為商界的重要人物……這也招來很多男士別有用心的關注。那些大男子主義者早就勾結起來想把她的成功和色情掛起鉤來。
「你這狗雜種,」她咬牙切齒地說,對他的無理舉動又一次感到無比忿恨。 「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煞有介事地笑了笑說:「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因為現在到清算的時候了……」
簡抱起雙臂,搖了搖頭,不解地說:「你對我的清算難道還不夠嗎?謝謝你,我已經一無所有,你還要這樣窮追我多久?」
他把臉杵到她面前,無恥的聲音就像鋼鐵一般乾脆,打消了她哪怕獲得一點點憐憫的非分之想。
「不,你還沒有到一無所有的地步,親愛的,那是以後的事情……你破壞了我的婚姻,現在我要破壞你的一生。放明白吧,別再抱什麼希望和幻-想,捨伍德小姐,因為你的未來將和你自己所設計的大不一樣!」
第二章
簡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汽車的駕駛座位上,頭倚著方向盤。鑰匙雖然已插進了鎖孔,可她想在回家之前鎮定一下。她知道,她現在幾乎無法換擋。
左手上的劇痛這時已變得有幾分麻木,一跳一跳的。可只要她一活動手指,就覺得像有無數根針扎似的疼痛難當。明天它可能也會變得像瑞安·布萊爾的下巴一樣又青又腫。但是這很值得,她悻悻地想到。
破壞了他的婚姻?
哼,他根本就沒結婚!
攪鬧婚禮和拆散一對夫妻完全是兩碼事。在瑞安·布萊爾和愛娃·布蘭登即將進行結婚宣誓,簡突然戲劇性地闖進來的時候,她的確相信自己是在最後一秒鐘讓新郎新娘懸崖勒馬了。
一個像瑞安·布萊爾這樣活躍、自我奮鬥的人,和像愛娃·布蘭登這樣矜持、守舊的人在一塊兒是不會有什麼幸福可言的。她那安詳柔弱的性格會被他貌似禮貌的衝動和大男子主義徹底粉碎。假如愛娃真的瘋狂地愛上了她未來的丈夫,那簡即使再懷疑這對情侶的感情是否相投,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全力支持他們的婚事。但是,她非常清楚,愛娃對他根本沒有愛情,她答應這門婚事完全是屈從於趨炎附勢的父母壓力。
愛娃曾經說過,當瑞安闖進她的生活並向她求婚的時候,曾明確表示他愛她。但是在他們訂婚後不久宣告成立的布蘭登—布萊爾聯合體,以及在他們訂婚後的六個月裡他那狂熱的工作態度,卻大大加深了她的疑慮。
然而,愛娃對此並沒有採取面對現實的態度。她還是按自己的老辦法,對一切盡可能地忍讓、遷就,直到最後一刻。此時那姍姍來遲的勇氣才使她像害了婚禮眩暈症似的迫不及待地想退婚。
簡是在婚禮的前一天才瞭解到她朋友的深深的絕望。那天愛娃突然哭著闖進她的辦公。在愛娃狂飲仍舊存在辦公室飲料櫃的捨伍德先生留下來的八年蘇格蘭威士忌之時,簡才斷斷續續聽愛娃講出事情的原委。這時她倆才猛然發現,兩人已經有幾個月沒有坐下來認真交談了。不,準確說,是簡已有幾個月沒有真正耐心地好好聽她朋友的述說了。
簡在父親因心臟病不得不提前退休的時候,很隆重地接管了捨伍德公司。但她其實不過是個傀儡。馬克·捨伍德實際上還在背後操縱著這個公司,而且像以前那樣的嚴格、冷酷。他經常仔細詢問她的計劃,毫不留情地強迫她改變決定,讓她時刻記得他才是真正的決策人。父親在簡年僅二十二歲的時候突然去世,這使簡不得不在很短的時間裡適應獨立工作,並向所有的競爭對手、客戶和僱員證明,她即使不比父親更出色,至少也和他同樣有能力管理好這個公司。
她從此開始每天十二小時在城裡的捨伍德辦公室工作,為改善經營而殫精竭慮。當她的雄心勃勃的計劃使公司的利潤開始增長時,她感到如願以償了。可她並不滿足。成功也像鴉片一樣,成就越大,她給自己定的目標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