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塵器在哪兒?」
她跳了起來。「什麼?」
「我想把我的屋子打掃一下,還有床上……你把吸塵器放哪兒了?」
「沒有吸塵器,」她得意地說,「只有一台老式的地毯清理機,」他的嘴張大了。「你要是敢再訂一台來,我就立即把它扔到海裡去!」
「你總喜歡毫無道理地犯橫,是怎麼回事,簡?」 雖然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短褲,她還是拿出最傲慢的姿態對瑞安說:「怎麼啦,瑞安,過慣了舒適生活就一點苦也受不得啦?我想用不著我叫警察,不用多久這裡的生活就替我把你轟走了!」
他聳了聳肩膀轉身而去。她衝他的後背大聲說:「記住,用電用水也要節約!另外你還得自己做飯,我可管不了你的飯菜!」
門廳裡傳來一聲吼叫。不一會兒她就聽到了地毯清理機的聲音。她看著他把床上的褥子拿到院子裡拍打,就像她兩周前剛來的時候一樣。那揚起的塵土使他的黑頭髮都變白了,她看著看著,禁不住笑了起來。見他走回來的時候,她止住了笑聲。他在一個小壁櫥裡翻出一塊亞麻床單,就把它鋪在了床上。收拾好後,他開始在屋子裡四處察看,尋找建築的隱患。 為了迴避瑞安到來的彆扭感覺,簡拿了一塊毛巾,拿了一本「自己動手」的畫冊,來到海灘上。可是瑞安也跟了過來,坐在她身邊不足一米遠的地方。他身上只穿了一條游泳褲,使全身上下再沒有什麼想像的餘地了。
沒有徵得她的同意,他就把一把大遮陽傘立在了她身邊,她記起來,那是壓在汽車庫裡的一大堆破爛裡的。他把傘撐開以後,又調整它的角度,把她罩住。然後他就躺在浴巾上,開始用防曬霜在他那肌肉發達的身體上塗抹。簡要是戴著墨鏡,還可以斜眼偷看他,可是祖姨母這裡沒有墨鏡,現在她能掩飾自己的就只有一頂被老鼠啃過的舊草帽,以及不時裝出的並沒有注意他的樣子。 因為除了用腳淌淌水,她本來不能下水,簡也就沒有費事換游泳衣。可是現在她忽然感到特別需要涼快一下,尤其是在她看到一個身穿比基尼的金髮女郎從他們身邊走過,並饒有興致地提出為瑞安塗抹後背。
聽到他的拒絕,簡稍稍放下心來。「我的女朋友嫉妒心很厲害。」他說著看了一眼面色粉紅的簡。「她看上去挺和善的,但是我敢說,她在維護自己地位的時候,就像一隻母老虎。」 直到晚上,簡想起這句話來還忿忿不已。瑞安不許她進廚房,他要親自為她做一道湯。他用一把椅子頂住門把,並不顧簡在外面高聲抗議、踢門,自己在裡面大顯身手。最後,在她不得不同意和他共進晚餐以後,他才放她進去。
事實上,瑞安做的蔬菜麵條可以說是色、香、味俱佳。是簡自從到這裡以來吃的最美味的一頓飯。要不是看到桌上還有自己早上烤的、還因此燙傷了手的麵包,簡更要嫉妒了。他把那麵包切得很整齊,還抹好了黃油。
對她說的節約用電的話他也沒有忘記,他把點燃的蠟燭台放在簡的身邊,並沒有開頭頂上的電燈。那搖曳的火苗洋溢出一種浪漫的氣氛,那是她在付電費賬單時無論如何體會不到的。此外,瑞安表現出的紳士風度也是少見的,在他們進餐的過程中他談笑風生,打消了簡的所有恐懼。他講著自己如何在母親干兩份工作的時候學會了做飯,又怎麼照顧他的小妹妹梅利莎,還講到他母親後來又如何嫁給一個擁有兩家餐館的經理,其中一家是和她的繼子合開的。 簡很少說話,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怎麼用左手的幾個還能活動的手指夾住叉子。飯剛一吃完,她就說要上床看書去了。
「剛吃完飯就上床對健康不好吧?」瑞安皺起眉頭說。「我們幹嗎不到海灘上散散步?這會兒月亮還沒下去,況且我的車裡還有一個手電筒。」
溫暖的夜晚,黑黑的海灘,潺潺的波浪,性感的情人……簡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臟在想像和憧憬中跳動。
「我太累了。」她說。的確,她是獨自和慾望鬥爭得太累了。瑞安對她燙傷的緊急救護雖然使傷口沒有惡化,可右手還是有點兒麻麻的疼。
他陪著她走過門廳,看著她把蠟燭放在床旁邊的箱子上。「你準備怎麼把身上洗乾淨呢?經過這樣炎熱的一天,我知道你一定特別想洗去身上的汗水,好讓乾淨、細嫩的皮膚接觸乾爽的被褥。可現在你的兩隻手都不方便。」
他的話說得那麼實在,她立刻感到沙粒和污漬沾滿了她的被陽光曬過的皮膚和毛孔。
「我的左手已經好多了,我可以自己對付。」
「別指望你那叉子一樣的手能幹什麼事情,簡。別固執了。那樣你不但耽誤時間,而且還可能使手再受傷。幹嗎不讓我來給你洗個痛快澡呢?」
簡轉過身去,站立在自己的臥室門口半天沒說出話來。在他的話裡,邪惡和友善竟結合得那樣完美,「洗完以後你一定會覺得舒服多了。」
她可以想見!
她的嘴猛然一動。「我今天晚上不想洗了。」
他站在門框上,似乎對她的話並不吃驚。在蠟燭光的陰影裡,他顯得非常魁梧,非常黝黑。「那你晚上穿什麼?穿什麼睡覺?」
這幾天因手不方便,她發現什麼也不穿是最方便的,儘管她還有幾件那些估價員忽略了的豪華睡衣。「這不關你的事。」
他往前邁了一步。「我明白了。」從他說話的語氣可以聽出,他是都清楚了。「可是今天有我在這兒,你還是穿上點兒衣服更好些。你用我幫你脫衣服嗎?」
她咬著嘴唇搖了搖頭。他更靠近了一些,伸手捏住她T恤的扣子。「真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