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他真是惹人嫌,在她發現一個舊衣箱,在裡面翻騰的時候她想著,可多數時候,他說得對!
她要是能弄清他來這裡煩她的真正原因該有多好!如果真的不是為了報復,真的對自己把她弄到這般境地表示後悔,那他幹嗎不聽從她的要求,讓她一個人呆在這裡?
可是,如果說他來這裡是為了征服她,他又何必這般溫文爾雅?見鬼!他幹嗎要在這裡玩貓和老鼠的遊戲?
那頭一個令人困惑的晚上就說明了一切。瑞安憑借異乎尋常的能力以蠻橫跋扈的姿態挑逗她,刺激她,惹惱她。可接著,他又拿出溫情來迷惑她,使她幾乎要相信奇跡……然後,正當他即將制服她,正當她渴望他無情地利用她一時的感情脆弱時,他卻退步抽身,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丟下,任憑她的心靈哭泣。
而他也自有觀察她的辦法——僅僅是觀察——用半睜半閉的眼睛。那眼神使她回憶起他們在那旅館房間裡度過的火熱的時光,回憶起她在熱情失控時他看她的樣子。只要這段記憶在她腦子裡一出現,她就很難把它從腦海裡趕出去。
在這一點上她成了自己的敵人。她決不能再讓他伺候她,給她脫衣服,穿衣服;每天早上和晚上給她梳頭,給她換藥——她無法抗拒他的觸摸對她的折磨。她是個聰明人,只要她認真想辦法,就一定有能夠獨立應付的主意。然而,在她叫嚷著對他限制她的自由表示不滿的時候,她心靈深處的那原始的邪惡的慾望卻使她偷偷地沉迷於其中。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目前的狀況看似乎和,但其中卻隱藏著比她當初試圖擺脫的還要巨大的危險。簡完全可以想像報紙上出現的標題:在經濟上摧毀了簡·捨伍德的瑞安·布萊爾正像奴隸般地精心伺候著她。他們會翻著花樣地編派她,而且,還可能都八九不離十。想到瑞安在她的乳房上造成的奇異感受,她不由得戰慄了一下。
噢,上帝,要是瑞安早有預謀要把這一切透露給新聞界,那可如何是好?他最擅長這一套。但是,這不大可能。她想,要是瑞安真這樣做,把這樁由他一手策劃的性醜聞公之於眾,那麼聲譽受損失最大的將是他自己。
正當她考慮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簡心神不定地走過去打開房門。站在破爛門廊上的倒不是什麼報社記者。
「瑞安在這兒嗎?」
簡看著面前的又高又瘦女孩,她身穿緊身上衣,淺綠色裙子,正滿臉不高興地不耐煩地用腳蹋著門板。在那四輪驅動吉普車旁邊,又多了一輛馬達仍在空轉的豪華活動敞篷汽車。
「喔,在。」
「那好。」這姑娘說著不等簡再開口就從她身邊擠進屋子。她的目光四下打量著這房子,並因看到裸露的木板牆和破舊的傢俱而睜大了眼睛。
「他在哪兒——這裡嗎?」她順著傳真機的聲音向起居室走去。
簡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上。瑞安怎麼可以背著她邀請一個女孩到這裡來!尤其是,這樣苗條的一個使簡相形見絀的女孩!
「不,他在後院,在翻地。」簡酸酸地說。
「翻地?可瑞安最討厭的就是園藝!」她尖厲的聲音很是刺耳。
看著她充滿不信任的表情,簡冷笑了一聲,感到了一種報復他們兩個人的滿足感。
「我知道。這就是他可愛的地方,他在我這兒幹得很歡!」
她用她那濃妝艷抹的眼睛白了簡一眼,然後開始尋找通往後院的門。簡從她的表情和動作裡發現,她比她一開始估計的要年輕很多,太年輕了,不像是合瑞安口味的人。
小妖精!在她朝瑞安跑過去的時候她忿忿地想。她叫著他的名字,紅色的長髮在她背後飄蕩著。
簡對瑞安臉上出現的驚異表情倒不特別吃驚。只見他站起身來,手裡還握著的一大把蘿蔔苗。看來他並不知道這個人要來。
他把蘿蔔苗扔在地上,開始和來人緊緊擁抱。簡把牙根都咬碎了。他們一見如故地親熱了好一陣。接著他們又開始熱情地交談,簡把雙手抱在胸前。瑞安好像在急切地向她解釋什麼,連身體語言都用上了。太好了!他為了解釋他和簡的事,一定遇到大麻煩了。
他看到她還站在陽台上,就用手推著那姑娘的肩膀朝屋子走過來。她臉上顯出很不樂意的樣子。
「我希望梅利莎沒有太不禮貌。她有時候做事很莽撞。尤其是在家裡人面前。」他說著走上樓梯來。
「梅利莎!」簡吃驚地叫起來。她心中暗暗把梅利莎和三年前她十六歲時圓圓胖胖、梳著小辮,跟在愛娃後面從教堂過道裡走出來時的樣子做著比較,並努力使自己不要顯出瞠目結舌的樣子。難怪她那綠眼睛有點兒眼熟。儘管她在那之前從來沒有和梅利莎見過,她憶起愛娃描述過她聽說自己要當伴娘是多麼高興,她又是多麼喜歡那身薄紗的衣裙。
瑞安試圖緩和她的驚異。「當然……你把她當成誰了?」他好奇地問。
簡連忙說:「我不知道,因為她並沒有停下來做自我介紹。」她冷冷地說,掩飾著自己的懊惱。
為了抓住梅利莎來訪的契機,簡故意在廚房裡忙碌著,瑞安也忙著做早點。
「嫉妒了,簡?」他在把茶壺放到她另一側的火上的時候,在她耳邊小聲說。
「你在做夢吧!」她狠狠地小聲說。面對他那狡黠的笑容,她把頭高高揚起。
「不,你就是嫉妒……」他堅持說,同時把手放在她的臀部上,輕輕推開她,然後伸手拿過在她身後案板上的茶杯。
他們在廚房就座以後,瑞安說:「我還沒有正式介紹呢,是吧?這是簡·捨伍德。這是我妹妹梅利莎,實習模特兒……」
梅利莎把頭一揚, 「不是實習,我就是模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