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萱,這不是我的錯,是江恆負我在先,我才會……」舒恩欲言又止。
「才會為了報復他,嫁給足足比你大二十歲的陳峰銘,是不是?你可知道……」靖萱氣憤得說不出話。
靖萱多想告訴舒恩實情,但她心有不甘,守了江恆八年,感情不曾轉移,卻仍然得不到他的愛,而江恆和舒恩一旦誤會冰釋後,定會——
她不敢再多想了,一切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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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把看見舒恩的事告訴江母和江磊。
那一夜,江家瀰漫著惆悵的氣氛。
江磊說:「我去找恩恩,讓一切恩怨一次做個了結,如果她要江恆為負她的事付出代價,我願意承擔,讓她儘管來對付我吧!只要不再傷害小恆。小恆也實在夠苦了,好不容易興起籌劃開音響工程公司的願望,恩恩的出現,極可能再度打擊他。」
江母憂慮:「該怎麼辦?恩恩出嫁多年,孩子也都一個了,叫她別跟小恆計較啦!」
江父沉思些許:「舒恩今天會如此氣憤,我想江恆當年的不告而別,傷她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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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把自己關在房裡,過去的熾熱戀情一幕幕清晰地映在他腦海中,他清楚地感覺到那種遺體鱗傷,卻無藥可救、無病可醫的無助、無力與——無奈,舒恩啊!舒恩,我江恆從未負你,若不是那場意外來得太突然,令我那樣措手不及,現在我們應該是夫妻了!
一遍又一遍地自責,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的回想過去種種,江恆崩潰了,因為他無法給自己一個「始亂終棄」的罪名。真的,他從未有這樣的壞念頭,何況他愛舒恩,遠超過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連續三天,他將自己反鎖在屋裡,不吃不睡不言不語。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舒恩,如何求得她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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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小磊啊!你們說,再這樣下去這可怎麼了得!小恆已三天沒吃東西了,他再禁食下去,會死啦!」江母禁不起小恆以「禁食」來折磨自己,痛哭失聲。
江父安慰江母:「湘如,你放心,兒孫自有兒孫福,是福不是禍,是禍跑不掉!」
江磊沉思。
「爸、媽,解鈴還需繫鈴人,丁舒恩的本質善良,只不過是一時之間無法平復心中的恨,畢竟,這一切她並不知情。我想,是時候了,即使她不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至少我們要讓她知道,江恆自始至終是愛她的,讓她不再誤解江恆。或許,她先生最近才去世,一個女人帶著七歲大的孩子,壓力也不小,再加上小恆的出現,難免心裡會產生不平衡。」
江父表示:「我想,目前最重要的是,請鎖匠來開鎖,把小恆送去醫院,這孩子三天沒進食,一定虛弱不堪了!」
「嗯!爸,我馬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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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舒恩正準備接思恆放學,走出大廳。一陣電話鈴聲,讓她又折回大廳,接起電話,話筒那端傳出熟悉的聲音:「喂!您好,請問丁小姐在嗎?」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恩恩,記得我嗎?沈德維。」
舒恩驚喜:「德維哥哥,好久不見,怎麼知道我遷居到花蓮?」
德維隨口說:「你現在是名女人嘍!我只要稍一探聽,便可得知。好久沒碰面了,能賞個臉,咱們見個面。」
「那有什麼問題?大家是老朋友了,我也想見見你,看你是否和從前一樣溫文儒雅?」舒恩爽快答應。
「OK,晚上七點,『亞士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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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恩穿了一件絲質寬大飄逸的尼泊爾裝,及一雙平底鞋,帶著思恆赴約。
沈德維刻意攜帶許多學生時代和江恆一起合照的照片,這次約舒恩出來,主要的任務是化解他倆多年的誤會。雖然,他們之間不可能再續前緣,至少,讓江恆能有自尊地活下去,不要再折磨自己。
「恩恩,我在這裡。」沈德維先叫舒恩。
「德維哥哥,好高興能見到你,思恆,來,叫沈叔叔!叔叔跟爸爸一樣是醫生。」
思恆天真地伸出手。「嗨!叔叔您好,我叫陳思恆。我最喜歡醫生了,因為他們跟我爸爸一樣偉大,我爸爸跟您長得一樣帥!」
思恆?思念江恆?這個名字實在取得太敏感。德維定定地看著思恆,濃眉大眼,明眸皓齒,尤其眉宇間散發的那種特殊的眼神,酷似江恆,令他不免起疑……
舒恩有些心虛地勉強擠出笑容:「他長得像爸爸,從小他就是峰銘寶貝,所以他最崇拜醫生,他說,和爸爸一樣職業的人都是好人!」
沈德維說:「原來如此!」
「您現在在哪兒高就?」
「我現在是住院醫師。」
舒恩問道:「方妤呢?後來,你們不是成為情侶了?」
德維微笑回答:「是啊!我和方妤已經訂婚了,在我們那堆朋友中,竟然我的感情生活最平順。」
舒恩無奈地啜了一口飲料:「是啊!平凡就是福,像我和姐姐都擁有一段轟轟烈烈的感情,結果呢?姐姐在一次旅行中意外喪生,而我……卻慘遭江恆甜言蜜語,設下糖衣陷阱。他不惜偽裝他有多愛我,卻在千方百計得到我後,立即現出他的真面目,一腳將我踢開,然後和家人串通,故意失蹤。你知道他現在的下場?終生坐輪椅,這就是他當年遺棄我的下場,哈哈!這是報應!」
德維從她犀利的目光中,探知她對江恆的恨,他耐住性子,拿出江恆當年住院的診斷證明書,上面詳細記載江恆出事的日期。他把江恆的遭遇和現狀,如實告訴丁舒恩。
最後沈德維說:「江恆的遭遇夠不幸了,如今,你已清楚知道事情的真相,最重要的是,江恆對你的深情從未改變,你仍是令他日夜牽腸掛肚的女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原諒他,何況你還年輕,能在往後的日子裡,尋求知心伴侶,而江恆他卻注定要孤獨一生,無妻無子!如果你能這麼想,心裡應該舒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