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維的一番話,令舒恩心痛如絞、心如刀割,天啊!為什麼事實不是江恆拋棄她?這一刻,她突然希望是江恆無情,而不是如沈德維所說,因為太愛她,江恆寧可承擔一切!
舒恩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激動地說:「德維,告訴我,這一切是你故意編出來安慰我,好讓我同情他、憐憫他,不要對他付諸報復的行動?」
「恩恩,你千萬要冷靜。請你試想,我沈德維是怎麼樣一個人,難道你還不瞭解?我為何要騙你?這對我有何好處?何況江恆根本不知道我在那家醫院服務。告訴你,再這樣下去,他神志不清,真的要送療養院了!就算你功德無量、行善幫助他,好嗎?別如此對待一個已經無法站起來昂首闊步的好人,好嗎?」沈德維真心誠意地說。
舒恩啜泣:「德維,我的心亂如麻,一時之間,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幾年來,我承受江恆負我的傷痛,苟延殘喘,忍辱偷生,在我最無助時,是峰銘陪我走過那段坎坷;事實上,我會嫁給峰銘,一切是為了思恆……」
德維惜愕:「為了思恆?難道思恆不是……」
在一旁的思恆仍不知情地在大廳遊玩。
舒恩痛苦地說:「就在我發現自己有身孕時,我瘋狂地尋找江恆,等到肚子大了,不能再隱瞞下去,本來我是要請峰銘為我墮胎,但是,他是一個有道德良心的人,為了鼓勵我鼓起勇氣生下思恆,峰銘替我賠償師院兩年的學費,又收留我在診所幫忙、待產;這個恩情,我真的一輩子也還不清。生了思恆之後,峰銘才與我結婚。結婚六年來,我們從未吵過架,連爭執都沒有過,婚姻生活美滿幸福,若不是峰銘意外慘死的噩耗來得大突然。我相信,這輩子我根本不可能再見到江恆,而思恆也不會見到他的新生父親。」
德維對舒恩說:「感謝陳峰銘,讓江恆的孩子在世上誕生,江恆有後了,如果他知道了,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不!思恆是我的,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我……不能告訴他,讓他這個沒盡過一天父親責任的人,撿個現成爸爸的名分。」她愈說愈激動。
「好,我答應你不說,那麼,也請你答應我,原諒他,好嗎?」沈德維問道。
「嗯!謝謝你,我會好好想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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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舒恩徹夜未眠,對於江恆遭受意外的事,久久不能釋懷。她怨老天不長眼睛,如此苛刻地對待她們姐妹倆、江磊江恆兄弟倆,無情地拆散原本恩愛的兩對戀人。
難道這一切悲劇只能用「命中注定」來解釋?讓他們在應該盡情享受青春的歲月中,承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罪?翌晨,她帶著整夜流淚紅腫的雙眼下樓為思恆和舒羽做早餐,丁母看見她憔悴的面容,不禁憂心忡忡:「恩恩,告訴媽,你究竟怎麼回事?」
「媽,沒事的,我先讓思恆吃飯、送他上學,回來後,我再告訴您,好嗎?」舒恩輕聲細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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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思恆下車進校門時,正巧江磊剛到校報到,這學期他已從台東縣申請調到思恆就讀的學校。
江磊確定眼前這名女子就是丁舒恩時,趁舒恩開車門準備駕車離去時,江磊把握住時機,立即坐進前車座位,令舒恩著實吃了一驚。
「磊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好幾年沓無音訊的人,在這一陣子陸續出現?對江磊,她視他如自己姐夫一般,是不該存有恨意的;只是在服役期間調單位後,江磊是否也是故意隱瞞江恆受傷的事,而故意不聯絡她呢?
在回家的途中,江磊不出聲。到了丁家,江磊見到丁母,雙膝跪地,為了婷婷這未過門的準新娘,在訂婚前夕死於非命,江磊傷心了將近九個年頭,而為了不洩露小恆遭意外的事,江磊未與丁家聯繫。
江磊淚流滿面:「媽,對不起,我辜負婷婷的心願,沒有好好照顧您。」
丁母淚眼以對:「快起來,丁家接受你多年來的匯款,對你的情,實在沒齒難忘。搬來花蓮後,我們再也聯絡不上了。」
「難怪!爸說這幾個月來,錢都退了回來呢!」江磊說。
「舒恩、媽,你們一個是婷婷的妹妹,一個是她的母親,所以,你們就像我的親人一樣,我很愛你們。今天,我和江恆無緣成為媽的女婿,我們曾經不只一次怨恨老天,為什麼讓不幸發生在婷婷、發生在我弟弟身上?但是,事實告訴我們,一味地責怪別人、怨天尤人的生活是無法改變殘酷的現狀的,與其自怨自艾倒不如堅強面對一切。我想,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就像江恆當初遭受意外,為怕我走漏風聲,連我都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直到要調單位時,爸爸告訴我,除非我答應,不再與你聯絡,他才願意把程伯父的電話告訴我,我再從程伯父那兒,輾轉得知家中的地址和電話號碼,還有小恆慘遭音箱壓傷的事。」江磊娓娓道來。
舒恩打斷他的話:「磊哥,我已經從德維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很累,真的,我更不甘心被命運操縱、玩弄,如果我知道江恆發生意外,說什麼,我也會留在他身邊照顧他的。」
江磊說:「恩恩,江恆就是算準了你一定會為了他而不惜犧牲一切,因此才會演了這一出善意的騙局,沒想到世界太小,你們到底還是又見面了,這或許是命吧!」
丁母恍然大悟:「我就說嘛!小恆不是這種人!」
江磊誠懇地說:「恩恩,原諒江恆曾做過的一切,我誠心拜託你原諒他吧!你還有大好光景,而小恆卻已是終生殘廢的殘障人士。唯有獲得你真心原諒,他才能心無旁騖地開創他的事業,對一個沒有希望成家的人來說,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使命,莫過於是開創他的事業,來證明他人殘志不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