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極道恰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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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你也不必非想起我不可啊!」他說。

  唉!我被他牽著話題不知牽到哪裡去了,只覺得很茫然。「為什麼?」

  「如果你喜歡我這個人,我們重新開始當朋友就可以了啊!」他說。

  「我……我……我才不喜歡你呢!」壞就壞在「喜歡」這兩個字對我來說大聳動了,一時竟教我慌了。「我只是……只是不討厭你而已。」

  「那真令我傷心。」他半開玩笑似的說。

  「別這樣嘛!」我試著逗他。「明天再來看我,好不好?」

  「當然。」他慨然允諾。

  「如果還有一束百合花……」我趁機敲起竹槓。「那就太愜意、太完美羅。」

  他懷疑地看了看我,忍不住問:「你不是在生病嗎?怎麼一下子精神都來了?」

  怎樣?懷疑啊?

  「因為我明天會收到一束大百合呢!」我胸有成竹地回答。

  「這是什麼邏輯?」他一頭霧水的想著,又奇怪地瞅了我一眼。「你那麼篤定嗎?」

  「你不會嗎?」我的聲音像要哭。

  他遲疑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我這個簡單得罪過的問題。

  「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你沒有一點同情心嗎?」我賴定了他的詞窮,就很難控制自己不和他鬧下去了,「而且,我還是你的『朋友』呢!你自己說的。」

  他聽了,頓了一下,才深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

  「你真是孩子氣。」他說。

  第五章

  校園裡的人,隨著假日的到來而減少了,原來椰林樹下時而可見一小團一小團人,如今都不知道往哪裡去了,風悠悠的吹著。我深呼吸著,這才好呢!好清淨,好安詳……不過,當我偶一瞥見戴忠臣的身影,這一切美好的遐想便全都打斷了。

  悠悠的風一下子結成冰塊,硬生生地敲上我的腦袋瓜。

  「真疼也!」

  「嗨!小自閉兒……」老遠地就迫不及待傷人,他自己大概覺得很幽默。

  而我偏不然。

  「嘿!」我苦笑著把才纔那張乍見他而垮下來的臉「用力」撐起來,忙不迭地回敬。「戴奸臣。」

  我才不是自閉兒,只是懶得理你而已。我心想。

  他任由我笑罵,這是他的本事。他有本事幽人家一默嘛!自然也得有本事挨人家一默羅!

  並不是我不懂得校園倫理,好歹他也是我們「呱呱社」(也就是辯論社的一把大三老骨頭,稱呼一聲膩死人的學長也應該。只是,他個人認為那樣喊太老氣了,我就「只好」堂而皇之地喊他名字了。

  他老說我是「呱呱社」的異數,因為我一點兒都不愛講話。事實上,我也只是寫寫文書,弄弄資料而已,沒機會,更沒雄心成為登台舌戰的一員。

  那為何加入呢?不外乎有一種「人在法律系,身不由已」之慨!那為何投身法律系又不甘安份當個法律人呢?那自然是「人在威權下,不得不低頭」了!

  都怪我爸爸,當初趁我還昏迷、失憶得連他老人家都認不出來時,就把我半哄半騙的給騙進了補習班。那種情況就像你莫名其妙地被丟進一個轉輪裡,然後莫名其妙地天旋地轉了起來,你跳不出去,除非把它打壞,但該死的是,由於膽小,由於人與生俱來的那一點點惰性,你不會那樣做。

  「不錯不錯,你今天還滿有精神的,不像平常……」

  「平常怎樣?」

  「好自閉。」

  我聽了,似乎心裡有一點不愉悅在翻動。我——生——氣——了,我——好——生——氣。

  「我不想再聽見那兩個字。」我冷冷地說。

  「哪兩個字?『好自』?還是『好閉』?還有……」他還自以為幽默地想扯個沒完。

  「戴奸臣!如果你以後還想我理你,你最好別忽視我現在的憤怒!」我忿忿地說。

  「你真生氣了啊?」他無辜地低下頭來撥弄著手指,故意裝成娘娘腔的樣子,還撞了我一下。「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我被他撞跌了好幾步,但更糟的是,被他的動作和言語噁心得頭暈目眩。

  「戴奸臣!」我揮起手就想往他的頸K下去,可是,一旦迎視到他那副慷慨就義從容的眼光,我就不由自主地打住了。

  這樣子他也有可藉題發揮之處了,我真受不了他。「我就知道你不像那些高喊女權主義的『恰北北』。」他說。

  我說:「你又知道了,我不打你是因為你讓我打,那太沒挑戰性,而且,我爸說不可以下犯上,這是江湖道義。」

  他睜大眼睛。「什麼『以下犯上』?」

  「戴——學長。」我得意地脫口而出。

  「喂!」他不高興嘟起嘴來。「我不喜歡給人這樣叫,這和叫我『戴爺爺』一樣令我難過,你懂嗎?而且,同樣是年輕人,還要分什麼輩分,好惡!」

  「你這麼怕老啊?」我故意把身體傾向前,很近很近地盯著他。「那為什麼我好像聽過有人用那種嗲嗲的聲音喊過『戴學長』喔!我知道了,她一定不是喊你的,是不是——」

  他別過頭去,說:「你真愛挖苦人。」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才不敢『以下犯上』。」停了一下,我想了想,又問:「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吧!為什麼不給她們直呼學長的名諱呢?」

  「……」他有些失措了。

  看他失措,我倒是忍不住得意起來。我的玩性被逗起來了,可不能這麼說罷休就算。

  「你想追我,對不對?」我調戲地問。

  「哼!我才不會想追你,你別作夢了。」他笑之以鼻。

  我聽了,猛然轉身就大步向前邁去,邊叫著,「算了算了,唯一給你一次告白的機會,你自己都不好好珍惜,將來可別怨我沒給你機會啊!」

  「你……你說什麼?」他很緊張地追上來。

  「好話不說第二遍,學——長!」我特意把最後那兩個字狠狠地加重了音。

  「我其實,我……」他還掙扎著想說些什麼。

  我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玩得有點過火,良心不安了起來。我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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