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相信你不會對我那麼慈悲,不是嗎?魏先生。」徐世輝回答他。
「那倒是……」他笑了,嘴邊漾著一股邪惡。
「我喜歡先對漂亮的小妞下手,」他說著,斜著眼光瞟向我,那樣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慄,只是……
我也真為他等一下的命運不寒而凜,因為……
徐世輝和我很有默契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彷彿已能透視我們彼此心中所思而微微一笑。
我們心中所想的不過是同一個名字。
那個威震八方,通吃黑白兩道,縱橫江湖龍頭地位數十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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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成!
我真遺憾於那魏先生的「見少識寡」,更「擔心」他會不會因此而喪命。
因為遠遠地,我已見到另一個燈光,紅色的,在天空閃呀閃呀的。
他們正慢慢地向我們靠近。
我拉長耳朵,故意挨近點問他:「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叔叔,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次?」
他並不以此為許,反而把他那噁心的嘴湊到我的耳邊,嘻嘻哈哈地對我說:「我說,我喜歡對漂亮的小姐下手。」
「喔!」我故作恍然大悟,然後很大聲,一臉天真爛漫地覆誦一次:「你說,你想對我下手嗎?」
我希望老爸要克制點,聽了這話千萬別氣出高血壓。
「小妞,你不怕嗎?你跟這個小子一樣不知死活嗎?」他開始有些懷疑。
「我當然害怕,」我低下頭,戳戳我的指甲,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我怕你等一下會有事。」
不知他是從哪裡找來這十幾個神槍手的?我很想問他。因為,當我再定神看他們的時候,覺得每個人都是似曾相識,卻說不上來在哪兒見過。
「我會有事?」他啞然失笑,「你沒說錯吧!小妞?」
當我再次悄悄把眼光斜到那十幾個人身上,居然發現還有人對我扮了個鬼臉,我差點沒激動得笑出來。
從來沒有一刻,我會像現在這樣,對我老爸經營的「事業」心存這麼多崇敬和感激。
不過,當他很老不實、很色地把手探過來摸我的臉頰時,我還是下意識靠緊徐世輝,心裡毛毛的。
頂噁心的!我生氣了,嘟著嘴,在臉頰上用手來回搓了又搓。
徐世輝豎起眉來瞪著他。我這才發現,他實在有幾分殺手的冷酷。
「你好噁心!你摸我的臉?!」我破口大叫:「我不管了。老爸!有人欺負我!」
話剛一出,我幾乎可以見到,這人肩上的「三把火」已經熄掉兩把了。
他真的是前途堪慮,唉!
「你叫爹叫娘也沒有用,」他聽了,又笑了,露出一嘴又是金又是銀又是黃的爛牙,看了直教人反胃。「你逃不掉了。」
「你說我老爸沒用?!」我高呼著,當場立刻「罪加一條」。
那後面十幾位持槍的叔叔已經受不了要笑出聲音來了,大概心裡又在嘀咕:這小女子又在整人了,真拿她沒辦法。
他大概從我囂張的語氣裡聽出有什麼不對了,便警覺地問我:「你父親是誰?」
我聳聳肩,不告訴他。難得玩得這麼愉快,我還想多玩一下呢!
徐世輝也拿我沒轍,只摸摸我的頭,笑說:「你還是沒變,性子一點都沒變。」
「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我眼睛看著地上,對他說。
「什麼事?」他問。
「不管今後我們能不能有共同的未來,你都要好好活下去,我也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心宇……」他低吟著。
「可惡!」那人眼看著他的威脅居然對我們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忍無可忍的下令。「把這兩個人一起帶走!」
終於,魏先生對自己的愚弄總算結束了。
十幾個人一接收到命令,槍桿子立刻往他身上指。
「你……你們在做什麼?」他又急又怕。「你們有沒有搞錯?」
我和徐世輝完全不搭理他眼中幾千幾百個問號,退自站起來,準備到一邊看戲去。
我對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對他說:「叔叔,您保重了!」
而他仍不知其所以然地在掙扎,不斷地問:「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魏先生,」老爸總算肯把他充滿磁性的嗓音ShOW出來了,「我已經向魏董事長知會過了,如果我這對耳朵還沒退化的話,我聽到的應該是『不追究』了這三個字,不知你受誰之托來找我『借刀殺人』呢?」
霎時,他的臉色刷白。「范先生……我……我……我確實是受……受……」
「住口!」老爸的震怒實在嚇人,「我生平最恨別人欺騙我了……」更嚇人的是,說到「欺騙」這兩個字,他還有意無意地瞟了我一眼。
我趕緊申辯;「我可沒有欺騙你,老爸!我一出門,剛好遇到他……他說要陪我去買,因為很晚了……」
「因為我被這個讀法律系的女兒騙到快智障了!」他又好氣又好笑,有意無意地諷刺道。不過,這話還真令人窩心。「可是別人不行!」他說。
真是亂有原則的好老爸,我「巴結」地心想。
「她……她……她……」可憐的魏先生,直指著我,卻「她」了半天也說不上來任何一句話。
「漂亮的小妞?」老爸橫眉堅眼,粗裡粗氣地問。
「不……不……不……是……是……」他嚇壞了。
「你摸了她的臉?」這話問得更凶悍了。
「沒……沒……有,只是……單……單……純……對……晚輩的……照顧……而……已……」回答的聲音愈來愈微弱。
「她老爸沒用是吧?」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噴」出來的。
「我發誓,沒有!」他哀嚎,「我被設計了!」
「你說我女兒設計你?你膽敢說我最單純、最乖巧的女兒打你的算盤?」
老爸,你真是令我感激涕零。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這種想法……」
「爸,」我插了一句話,「你要克制一點啊!以暴制暴的時代過去了。」我只想老爸嚇嚇他,卻不希望那魏先生因此而有什麼三長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