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極道恰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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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我陷入了混亂、錯亂。

  「我不可能不去看我爸爸。」我最後說了這句話,淡淡的,不帶感情的。「可是我知道怎麼做,你放心。」

  「……」她沒有回答我什麼,這結果顯然仍不合她的意,所以,她仍倔著,不肯放下電話。

  我實在沒有必要做出這樣大的讓步,可是我的心死了,我不是在讓步,而是決定放手了。

  如果一份真情摯愛早已發了霉、發了質,苦苦追求只會徒增痛苦,不是嗎?

  但是,掛下電話之前,我仍丟了一句話給她。「詠芳,你愛得太辛苦了。」

  不是誇張,不是諷刺,而是掏了心說出口的一句話。

  這大概是我生平第一次搭公車吧!原因是出門時太匆忙了,身上只有四個十元銅板,只好戰戰兢兢地學著搭公車。不出所料,我還是多繞了幾圈才正確無誤地抵達目的地。

  一下了車,我的眼睛就被眼前的這個氣派排場刷亮了。

  這使我忽然記起,我在讀幼稚園第一次上學的那天,老爸也很誇張地幫我弄了一個這樣的排場。

  兩排穿著黑色西裝的叔叔,各一字排開,從醫院大門口一直排到鐵門的地方。

  我見了,立刻躲起來,硬著頭皮繞到後門溜進去。

  誰知大老遠這樣繞去後門,還是被十幾位叔叔的聲音嚇到。

  「小姐!」他們喊。

  我只好尷尬地對他們一笑。

  這還只是「開始」而已,從門口到電梯,從一樓電梯口到六樓電梯口,再從六樓電梯口到病房……前前後後,我這樣被嚇了十幾聲。

  難怪米瑟夫不跟我說病房的號碼,因為實在沒必要。

  唉!真受不了。我真開始懷疑起詠芳的話了——一個小小的盲腸炎。

  **********************

  我進去的時候,囑,不需要走進去,在門口就可以聽見我那偉大的老爸的談笑聲了。

  真令我半是喜,半是無奈。

  「爸!」我跑進去,厥著嘴問:「你怎麼了?生病了還這麼大聲說話?哎呀,是誰把香煙弄進來的?這是什麼……可樂?老爸!」

  現場鴉雀無聲,人人襟若寒蟬。

  老爸卻壓根兒沒把我的話聽進去,用力把我困進他的懷裡。「你呀!小丫頭,老爸想死你了,還以為你又去和世輝在一起,結果,竟然世輝來了你沒來,差點沒把我嚇壞了。如果不是米瑟夫一直說你可能去學校辦事,我啊,已經準備忍著不進開刀房了。」

  我聽了,回頭看了徐世輝一眼。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幾秒鐘,他垂下了眼皮,不敢看我。

  倒是沒有看到詠芳,她人呢?

  我又把頭轉回來面對我的老爸。「等等,老爸!你別故意轉移話題。是誰拿可樂進來的?會喝死你的,老爸!你是不是病到不知道自己生了什麼大頭病了,是不是?」

  「那……用個……」一代梟雄,這時竟被他的女兒問得不知所措。「那是米瑟夫喝的!」他堅持說。

  我看了米瑟夫那張無辜的臉,煞是好笑。

  「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樂是他們美國人的東西,米瑟夫多愛啊!我就允許他帶進來喝了。」

  「喔,那香煙呢?老爸!」我把老爸那個K金的龍頭打火機拿在手上把玩著,問。

  「那……那個……」他東尋西找還有誰能賴,最後他找到了,說:「是世輝的,他心情不好嘛!我讓他抽兩根解解悶。唉!真是的,死丫頭,怎麼問你老爸問題,好像警察在做筆錄一樣?真傷你老爸的心。」

  「爸,人家是為你好耶!要是我不夠愛你,你就是吃毒藥,我也不管你……」我覺得無辜而負氣地說。

  「什麼話?你這是什麼話?呸呸呸,存心咒我啊?」他聽了,反應很激動。「誰惹到你了,女孩子家講話這麼火辣!」

  說完,我還沒回答,還沒抵死否認,老爸已經精明得把眼光繞到我身後那個在一旁一直悶不吭聲,只能呼吸來判斷是否存在的人。

  老爸不懷好意地問他:「世輝,你說,我這寶貝女兒是不是和你鬧憋扭了?」

  他還來不及回答,就被我搶話。

  「老爸!你怎麼可以這樣問人家?這樣多尷尬!」我對他抗議,「你好好照顧自己,不可以再抽煙、喝可樂,趕快好起來才……」

  「我是在問世輝!」老爸大概察覺有所不對,語氣變得嚴肅了。「你說,你是不是欺負了我的心宇?」

  「老爸!」

  不喊他還不打緊,這一喊,他的聲調愈是上揚,火氣愈大,令在場的人不禁不寒而怵。

  照著他到四、五十歲還改不掉火爆浪子脾氣,誰都知道徐世輝麻煩大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不知所措的依然習慣性地尋求米瑟夫那種「一切沒事」的。冶然釋懷的眼光,可是,他這次居然只對我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世輝!」老爸舉起手狠狠地、重重地往茶几上敲下去,把我們都嚇了一跳。他厲聲問道:「你對我的寶貝女兒做了什麼事?你膽敢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不要以為心宇愛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得寸進尺。我可警告你,心宇她不和你計較,可是我范建成是不會坐視不管的,你敢移情別戀,我就把你和那個女人一起斃了!」

  一個孩子似的行動,唉!

  「我……並沒有……」徐世輝悶悶地答著。

  我聽在耳裡,卻沒有半點感覺。所謂的語言,和人內心真正所想的,還是距離太遙遠了。

  如果真有什麼感覺,那就是,我不想他繼續被轟炸下去,不想他再受到質問,因為我還是愛他的。

  ****************

  「爸,」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大概是急壞了。「不是他,是我。」我垂著頭說。

  說一出口,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往我這邊看,好像我是一隻世界上最奇怪的動物。

  我眼角的餘光掃到米瑟夫,他是表情最誇張的一個,老爸是第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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