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傲骨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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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她再拿這些錢買一些花箋,讓王書鴻題上字畫,糊成圓形、方形各式燈籠,果然暢銷得很,她把—捧碎銀子碎金子還有銅錢全都交在王書鴻手上,興奮極了!

  「你看,連我都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王書鴻握著一把銀子,望著這單純善良又熱心的姑娘,心裡淨是震動、感激,還有愛慕。

  「蘇姑娘,你對趙家的恩惠,趙家上下銘感五內,可惜書鴻今日流落市井,否則……」否則,以趙家往日的聲勢,他何必隱忍著滿心愛慕,有口難言。

  王書鴻的心意,蘇曉溪也猜到一二,她不讓他把話說出口,趕緊笑道:

  「別這樣婆婆媽媽的了,有了這些錢,該給老的小的補補身子,才是正經事情。」

  趙十三家人也陸續回來,正好打斷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尷尬。蘇曉溪和他們寒暄,聽他們從街上帶回來的見聞。

  「今兒衙門前面可熱鬧了,前幾日抓到了一個採花賊,今兒個開庭審理,看那傢伙衣冠楚楚、人五人六的模樣兒,怎麼也看不出來會幹那種齷齪事。」

  這的確是一件大事,大夥兒開始討論起來,說那個採花賊怎麼樣硬骨頭,打了幾十個板子也不吭一聲。

  「真是奇人,在哪抓到的?」趙十三的夫人問道。

  「就在大方客棧哪!是個外來客,擄了尤府新進門的小姨太。唉,真是沒良心啊,金枝玉葉的姑娘家哪禁得起這樣驚嚇,聽說病得奄奄一息了。」

  蘇曉溪頭皮一陣發麻,急慌慌地問道:

  「後來呢?」

  「將人關起來了啊!他要是抓了別人還好,偏偏抓了尤府姨奶奶,尤正德跟衙門關係那麼好,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王書鴻知道蘇曉溪心急,走到她身邊來,蘇曉溪抓著他的手,急道:「這不可能的,步天行不是那種人!」

  王書鴻見她臉色蒼白,便道:

  「蘇姑娘先別急,我陪你去看看他,把事情弄清楚。」

  蘇曉溪傷勢末愈,此時情緒激動、血脈憤沖,再次牽動內傷,疼得全身發抖!經王書鴻提醒,她咬著牙,不顧一切地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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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獄裡,大白天的依然昏暗沉悶,雖然牆上點著火把,方才從陽光下走進來的蘇曉溪一時之間是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那裡,有話就這樣說吧,他是重犯,不能開門。」領了蘇曉溪進來的獄吏惡聲惡氣道。

  蘇曉溪適應了牢裡的黑暗,陪著笑道:

  「有勞大哥了,這個給你喝茶。」塞了—個小元寶在獄吏手上。

  獄吏出去,蘇曉溪呆立在原地好一會兒,望著在牢房裡斂神盤坐、不動如山的步天行。

  步天行此時依然從容倨傲,不像趙十三家裡人說的,讓人刑求過的樣子,唯一不一樣的,是他秀逸的臉上透著一些疲憊,腮幫子上長滿了胡疵,似乎關進來很多天了,十指關節上深深淺淺的血痕像黃蜂—般,一下釘進蘇曉溪眼睛裡!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三少爺……發生了什麼事?」蘇曉溪踏上前去,雙手握著監牢木欄,出聲喊他。

  步天行張開跟,冷然望她,是一種蘇曉溪久違的生疏,難以親近。

  他表面冷酷,心裡波濤洶湧,他不曾揣測是誰陷害於他,反而滿腦都是纖纖,他忘不了那雙怨毒的目光,她真的以為自己會玷辱於她嗎?多年的朝夕相處,他以為與她情意相投的,卻沒想到,換不到她—個信任!她居然在公堂之上,在他面對千夫指責的情況之下,說她不隊識自己,從來不……

  為的只是尤正德的財勢嗎?她是自願嫁到這兒來的?不管事實如何,她在利害攸關的時刻,選擇保護自己,背棄了他……

  那眼前的蘇曉溪呢?她一路追隨,圖的又是什麼?為了多年前的—次舉手之勞?

  朝夕相依的情誼尚不足信,何況是蘇曉溪!而自己……居然還曾為她傷神,為她操心,為她……

  這種想法使他一時氣憤難抑,索性閉上眼睛,別開頭去。

  蘇曉溪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見他俊眉深蹙,也覺得揪心。

  「我快急死了,你不要不說話啊!」她緩緩蹲下身來,隔著木欄,將手上的牢房鑰匙遞出去;那是她方才給獄吏元寶時,伸手扒來的。

  「找機會逃出去!」

  步天行理也不理,遠遠地看著她,是她伸長手臂也構不到的距離。

  「我不走,走了豈不是讓天下人以為我步天行畏罪潛逃?再說,要是我想走,這小小的縣牢,困得住我?」

  「那我該怎麼做?賀公子知道這事嗎?我去請他想辦法……」

  步天行攔下她的話,把自己的難堪與忿怒化成利刃,一刀向她砍去:

  「你現在馬上就走,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需要你幫忙,不需要你討好,我看透你們這些人了,不管你圖我什麼,都不會稱心,你省省這些勾引我的力氣,回家去吧!」

  一陣比十日斷魂更難忍受的痛,在一瞬裡漫到全身,蘇曉溪打著顫,手上的鑰匙當地一聲掉在地上。她怔了許久許久,才終於明白——原來他都知道了,一直都知道。

  她總期待他知道她的感情之後,能發現她的優點,能對她更好一些,誰知道他這樣作賤她,這樣鄙夷她……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把她的自尊和深情一陣亂刀砍剁,剁得碎碎的,不留一片完膚。

  「快走,不要逼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來。」步天行冷冷地道。

  蘇曉溪像給火燒著了似的—步退開。

  牢裡大火早已失控,她卻慌得不知道該往哪裡逃,呆呆地站著,任兩行淚水由眼眶裡衝奔而出。

  步天行心頭猛地一陣搖撼。她從來不曾哭的,就算掌傷再怎麼折磨人,她也不曾掉過一淌淚,現在淚水卻這樣失去自製的奔流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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