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這顆珠子怎麼會在我身上嗎?」她挨進他胸懷,甜甜地笑問。
「嗯。」步天行點點頭。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誰也不會去想值不值得。天行……」她將自己的名寫在他手心,然後替他把手握緊。「你把我放在這裡就好,如果沒有找到忘機先生,也沒關係的,你送我回家,然後去……去……」
本來想說「去找纖纖」,她還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但她終究還是說不出口,深吸一口氣,把盈眶的眼淚硬是逼了回去。
「你知道我喜歡你,就夠了……」說著,她從他懷裡坐起身來,在他頰上輕輕一吻。
深情早已釀成烈酒,步天行只是輕嘗,便是一陣撼山動岳的癡醉癲狂。
「我累了,到車上去休息。」她離開他的懷抱,眼淚終於還是滴落下來。
步天行低頭望著手背上的她的淚,感覺它慢慢變涼,感覺擁著她的胸膛慢慢空蕩,他害怕,伸手抓住她。
蘇曉溪尚未反應過來,步天行已經再次將她擁緊。
「天行……」她低喚,禁不起這樣深情的激盪,幾乎要昏過去。
他將臉貼著她的面頰,不安的鼻息吐在她耳邊,卻仍極力穩住自己:
「我一定會找到忘機先生的,他會醫好你的傷,到時候我們一起回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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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溪,快起來,我找到忘機小築了!」步天行帶著興奮的聲音。
天才微明,他便出發尋找,將老人說的方向全都相反過來,果然找到忘機小築。
蘇曉溪聽見他的聲音,卻沉在深深睡夢裡睜不開眼,說不出話。步天行拍她的手,指尖傳來一陣令人心驚的冰涼!
他打橫抱起她,飛身奔進樹林,不到半個時辰,便看見一間隔絕塵園的小屋,四周藥香瀰漫,廊下兩根木柱子分別刻了一行字:
曉溪泠俗是
虛竹忘機心
他走進竹筒,朗聲問道:
「在下步天行,請問忘機先生在嗎?」
問了幾次仍是無人應聲,他心裡十萬火急,忍不住踢了一下腳邊長著紫花的陶盆。見此狀,小屋裡衝出一個白髮老人,抱起陶盆,急道:
「別踢呀,踢壞就糟了!再五十年也種不出來。」
步天行一看,果然就是那個害他走冤枉路的老人;他抱著陶盆,稀奇地望住步天行。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步天行無心解釋,「晚輩救人心切,求前輩出手相助。」
「你個小兔崽子,胡亂指路給你,你也能找到這裡……」
步天行見他舉止怪異輕浮,心裡者急,道:
「李同容那老東西說,這裡有個忘機先生會醫病,怎麼我只找到一個瘋癩老人……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哎呀,你這毛孩子真是失禮!」老人似乎脾氣不太好,他望望步天行懷裡的蘇曉溪,冷笑道:「這姑娘五、六天前中的毒,是……北海九心紅蓮,她還有內傷……嗯,十日斷魂,傷得不輕啊,還能活到現在真是命大!我不信李同容那小娃兒可以醫這種毒傷,定是你給她吃了什麼,不過你不說我也知道,不是無塵丹,就是九靈沉香丸,可惜啊……九心紅蓮隨著藥氣腐心蝕骨,這小姑娘就算不死也要四肢俱殘。」
步天行見他半點無誤的說出病情,不禁滿心期望。
「你能救她嗎?」
「開玩笑!」
老人從手上的陶盆中摘下一片紫色葉子,揉碎了,放在蘇曉溪鼻尖,不一會兒,蘇曉溪皺皺眉,緩緩睜開眼。
「曉溪!」
步天行大為振奮,十多年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比此時更高興。
他將她放下來,一手仍緊緊扶住她,蘇曉溪靜靜環視四周,步天行知道她仍恍惚,柔聲道:
「這裡是蒼山,李大夫說的忘機先生,就在這裡。」
忘機先生得意地道:
「你現在倒是說說看,我能不能救她?」
「晚輩見識淺薄、有眼無珠,說話得罪前輩,請前輩體諒晚輩救人心急!」步天行說道,心裡已然明白,這忘機先生古怪難纏。
忘機先生不耐煩地揮揮手:「好了好了,不要前輩晚輩的,我的耳朵要磨出繭來了!我看你始終抱著她,就像我始終抱著陶盆一樣,她是你什麼人啊?你非要救她。」
「她是……是……我的朋友。」
「什麼朋友會讓你這麼心急?哼,我才不相信!我救她,殺了你,這樣你肯不肯?」說著,從袖袋裡摸出—顆白色藥丸,遞給步天行。
「天行,不要……送我回家……」蘇曉溪大為驚愕,用她微弱的聲音阻止。
「對對對,小丫頭說得對,回家去舒舒服服的死才是正經……」
忘機先生話還沒說完,步天行一把搶了他手上的藥,吞進肚去。
第八章
蘇曉溪見步天行毫不猶疑地吞下藥丸,不禁激動叫道:
「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
步天行望進她眼裡,平靜地道:「只要能救你,我不惜—切代價。」
「可是我不要啊,我不要……」淚水早就決堤,她掙開步天行,更甩開他攙扶的手,向忘機先生道:「給他解藥,我不要你治傷。」
忘機先生笑嘻嘻地道:
「雖然說這是毒藥,不過,了不起拉幾天肚子,不會要人命的……唉!明明就是生死相許的情侶,還裝模作樣的說是朋友。」
「你這老怪物,愚弄夠了沒有!」蘇曉溪一聽這藥不會致命,先是大喜,隨即想到步天行為了救她,受這老東西作弄,怒火隨著喜悅而來,這一喜一怒之間,氣血翻騰,幾乎要再昏過去,她咬牙撐住,拉了步天行,想要走出竹籬。
可是步天行動也不動,橫眉豎目瞪著忘機先生,眼底冒火。
「到底救不救,一句話!」
「救……救……救怎麼說?不救又、又怎麼說?」忘機先生原本一意胡鬧,現在臉上訕訕,再也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