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武學有限,不敢擋他劍招,身子一蹲,旋腿一掃,將屋瓦掃起,朝步天行飛去。只聽見噹噹噹數聲響,步天行隔開飛瓦,負手屹立月下,毫髮無傷。
蘇曉溪望他一眼,腳底生寒,此人目透精光,迅猛如鷹,哪裡是剛才那柔情似水的男子。
險險躲過—招,她非常害怕,心想今夕命喪於此,再無僥倖。
忽然,整座山莊大起騷動!「失火了,失火了!」
步天行居高臨下橫目—掃,山莊裡濃煙四起。他料想有人盜劍,但是,護劍還是拿人?只這一瞬的踟躕,蘇曉溪已躍下屋脊失去蹤影。
躍下屋脊的蘇曉溪—路朝雲來閣飛奔,心裡又忐忑又興奮,喃喃自語道:
「天助我也!」
第二章
「天助你?」
蘇照氣急敗壞地拉出椅子一屁股坐下,伸出—根手指,指著女兒數落著說:
「怎麼你只長個子不長腦子?你真的以為老天爺知道你去偷劍,所以替你放了火,讓你好辦事?」
蘇曉溪連夜帶回來的茂陵寶劍,他只看了一眼,便急急忙忙在房裡挖了一個洞把它埋起來。埋劍同時,蘇曉溪把偷劍的經過說了一次,他光是聽,背心已是冷汗涔涔。
「不然怎麼會這麼巧……」蘇曉溪一面說,—面想,忽地腦筋開竅,恍然大悟:「有其他人去偷劍!放火是為了……聲東擊西!」
「你這死丫頭,寶劍在若水山莊都有人敢動,放在咱們這破房子裡,你還想有平靜的日子過?」蘇照一邊罵,—邊用手揉眼睛,方才看了一眼寶劍,讓劍光射得現在還是眼花撩亂,滿屋子星星。
蘇曉溪這才明白事態嚴重。夜探若水山莊初時,倒也沒什麼決心偷劍,可是見了步天行和他的丫頭好,一時惱糊塗了!現在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她心虛不已。
「人家只是想拿劍來給你看看嘛……你看過了,就放回去嘍……」
「你真是命大啊,要是昨夜遇上的是步天雲或步可風,你現在哪有命在!」
這話倒是說得不錯,步天行畢竟年紀輕、歷練少,見到山莊起火,一時亂了方寸,否則蘇曉溪哪能逃得了。
「所以我說老天爺幫我嘛……」蘇曉溪說完,見爹爹正瞪著自己,不敢再要強,噘著嘴道:「那……我今晚再把劍放回去就是了。」
「不必了,我去!」蘇照嘴硬心軟,為了女兒安全,不惜再次出馬。
蘇曉溪聽了,撒嬌笑道:
「還是爹最疼我!可是事情是我鬧出來的,我自己去收拾;再說,如果讓人說神偷蘇照退隱江湖只是個幌子,咱們將來還是沒安靜日子過。」
「不行……」蘇照猶豫。
「你放心,若水山莊現在一定唱空城計了,所有的人全都出動尋劍,現在的若水山莊反而是最安全的。」
這話很有道理,卻未必是真理。
他們都忘了昨晚放火預備盜劍的人。
◇ ◇ ◇ ◇ ◇
「會是誰放的火?」書齋裡,步天行將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
步天雲靜靜坐著,不發一言。昨夜壽筵完畢,有人不勝酒力,有人歸途遙遠,都留宿若水山莊,此時山莊最是人多混雜。
步可風坐在桌後,緩緩喝了一口茶,道:「只怕,莊裡的每個人都有嫌疑……」
「奔雷手蕭和、泰山派掌門胡定遠、麒靈教掌教王文德、華山振張坦、鐵手門李戍……」步天行在腦子裡,把這些不可能有嫌疑的嫌疑人過濾一遍,不禁更為疑惑。「這些人行事向來光明正大,這……」
步可風沉吟一會兒,摸摸鬍子,道:「天雲,你怎麼說?」
步天雲道:「這樣推測,雖然不免小人之心,但是利之所驅,能做出什麼事也末可知,不過也可能有人為了避免嫌疑,離開之後再返回盜劍。」
「這樣一來,嫌疑人的範圍就更大了。」步天行說著,忽然想起一個人。「會不會是蘇照干的?我聽說,他最愛玩賞稀奇寶物……」
「不可能,蘇照行事詭密,不可能有放火騙敵的舉動,況且此人收山多年.沒人再見過他的蹤影。」步天雲仔細分析,雖然寶劍丟失,對他來說是預料之中的事,卻又矛盾的有些不甘!不管怎麼說,這對若水山莊的面子是絕對掛不住的。
「昨夜我跟其中一人交過手,」步天行坐下來,細細回想。「那人武功平庸,雖然黑衣蒙面,但是身材纖細、柳眉鳳眼,一眼便可以看出來是個女的。」
這樣看來盜劍者並非單獨行動,但是……山莊似乎不曾有過這樣的客人……」步天雲道。
「都怪我,如果我當時冷靜一點,一定可以逮住她,咱們現在也不必如此大海撈針一般……」寶劍得來不易,卻因大意丟失,教他怎麼能不懊悔。
步可風道:「你也別太自責了,那人敢在山莊動手,自然是有備而來。」
三人正說著,門外進來一個護院,稟告:
「莊主,賀家桐賀公子求見。」
「快請!」步可風道,接著又向他的兩個兒子告誡:「這事務必謹慎,以免失禮於人。」
話才說完,賀家桐踏進書齋,抱拳行禮,隨即問道:
「世伯,我剛剛聽說寶劍被盜,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派人查采,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了。」步天行道。昨天寶劍一失,若水山莊便在通外的道路上設了埋伏,一有可疑人物,立即現身盤查,因此他們料想寶劍至今仍在樂山大鎮中。
「原來如此。如果有我出得上力的地方,千萬不要客氣。」
步天行一手拍在賀家桐肩上,笑道:「還是老朋友夠意思!」
又一個護院進來,看見賀家桐在場,有些遲疑。
賀家桐向步天行道:
「你們有事,我迴避一下好了。」
「不妨,」步天行道,又轉向護院:「你有什麼事情,快說。」
「是!有人回報,樂山鎮上有人傳說,今晨天將明時,有異象。」
「什麼異象?」步可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