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變成什麼樣子了?」
「我們剛認識的那一天,你為了救江綠瑤和我大打出手,可是……為了杜文舉,卻居然要去陷害一個你救過的人……」
「我還是趕回來阻止了!」我心虛的辯解,強作笑顏,拉著他道:「不回蓬萊山了,咱們到處去玩,把那些該死的事情都丟開好了。」
黑童不會信我的話的,他很被動的讓我拉著飛到雲端,怎麼扯也不起勁。
「喂,你幹嘛?」我問,黑童還沒回答我,雲端一聲輕喝:
「小桃,總算找到你了!」
是紫櫻姐姐!
「糟了!」我嚇了一跳,拉著黑童飛得更快,為什麼要跑我也不知道,隱約明白不會是好事。
我夠背的了,現在只要是壞事,我統統不想知道。
「怎麼了?」黑童莫名其妙。
「有人追我。」
「我還以為你只有江綠瑤一個仇家,沒關係,我幫你打發。」
他笑著說完,不分青紅皂白,呼地伸長尾巴,朝紫櫻姐姐甩打過去。
「住手!」我大叫。
可是來不及了,紫櫻姐姐長袖一揮,黑童的尾巴不聽使喚的夾著疾風朝他自己回拍,「啪」的一聲打在臉上,黑黑的臉多了一道血痕。
「你要死了!敢打我紫櫻姐姐。」我罵他。
「你又沒說清楚……」他話沒說完,紫櫻姐姐轉眼來到身前。
「快走!」我低喝,使勁推開黑童,他很識相的順勢騰身飛起。
「妖孽!」紫櫻姐姐冷哼一聲,口裡唸咒,一道寒光又從指上飛射出去。
「紫櫻姐姐手下留情!」我一個箭步衝上前拉住她,轉眼工夫,黑童已經不見蹤影。
紫櫻姐姐沉著臉看我,我心虛的低下頭。
「我真是沒想到,你才出來沒多久,就捅出這麼多摟子,居然還跟蛇妖混在一起。」
「我……我沒幹什麼啊……」
「還說沒有,月老都找上門來了。」
我想到紅線,心頭一酸,握著左腕,眼眶燙熱起來。
「那條紅線……沒有月老說的那麼有用……摳門的老頭子吹牛……」
紫櫻姐姐語氣和緩下來,道:
「我是來帶你回去的,靈芝仙草她們都跟我說了,你帶頭大鬧考場,對不對?」
「我沒有,是有人施法術擾亂文舉,讓他不能好好考試。」我抬起頭,為自己辯解。
「功名利祿早有天定,豈能由你胡攪蠻來?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已經犯了天條了?」紫櫻姐問。
「天條,天條有天文數字那麼多條,我哪裡記得住!我只知道他在受苦,我不要他受苦。」我激動的喊出來。
「小桃,你對他……你!」紫櫻姐姐驚訝極了。「你告訴我下山來玩,怎麼會墮入情慾迷津之中。」
「紫櫻姐姐……你幫我……」我求她,我只能求她。
「姻緣早有注定,你硬是把紅線牽在你們倆之間有什麼用?難道你要給他做小?」紫櫻姐姐訓道。
「做小?」我訝然。
什麼是做小!
「江綠瑤命裡是他的人?」我問。
紫櫻姐姐歎了一口氣,卻不說話。
這是天機?去他的天機!
「我不要!」我叫,眼淚應聲摔跌下來,一顆一顆,把我也打痛了。「我不要我不要……什麼是命?那是准注定的?他問過文舉沒有?文舉同意過沒有?為什麼又沒人來問過我,沒人把我和他注上一筆,我不要……」
我惱瘋了,哭道:
「我去殺了江綠瑤!」
「小桃!」紫櫻姐姐怒喝一聲,我動也不敢動一下。「你胡鬧什麼?原來的狀元公是文曲星君投胎轉世,將來要居高官輔佐皇帝的,被你這麼一攬和,整個唐國國運都要為之更改,你還渾鬧!」
我嚇住了,一點也不知道自己闖了這麼大的禍。
原來如此……
所以,文舉在考前莫名其妙得重病。
所以,科場上那亂他心神的人自稱是來護駕的。
也許本來他這一趟是考不到功名的……
所有的神仙都聯合起來算計他!
「你這就跟我走!」紫櫻姐姐拉我拉不動,回眸瞪我,厲聲道:「你不走?這事已有人善後,我帶你回去處署,頂多關你一百年,要是玉帝派人拿你,你知道要吃多少苦頭嗎?」
我搖搖頭,真的要走,才知道我有多麼割捨不下文舉。
「讓我再去見他最後一面。」我央求。
紫櫻姐姐翻臉了,一甩長袖,怒道:
「我說了這麼多,你硬是要逆勢而為?」
「小桃不敢,我只是……想再見見他。」
雖然我低聲下氣,紫櫻姐姐卻沒有同情我,她瞪著我,目光不是嚴厲,而是無奈。欲言,又止,最後她歎了口氣,道:
「小桃,我不可能看著你陷入萬劫不復卻不拉你一把,你聽好,現在就跟我回蓬萊山不許再出來,直到那個叫杜文舉的投胎轉世,你永遠也認不出他來。」
「不要!」
這是個殘酷的宣判,我大叫起來。
紫櫻姐姐毫不睬我,她拉住我手腕,口裡唸咒,瞬間移形回蓬萊山,我連反抗的時間也沒有。她布了迷陣把我關在山巔,並且下了封印,憑我怎麼哭喊,就是狠下心不肯理我。
三天。
整整三天,我獨自一人在迷陣裡喊得聲嘶力竭,回應我的只有空谷回音,然後,我終於又變回一株思念的樹,沒有生命,只有回憶----
「關關睢鳩,以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杜大哥,你不好好讀書,念這些靡靡之音。等孔老太子來敲你的頭,你就知道厲害。」
「不必等孔夫子了,小桃子現在就敲敲我的頭吧。」
「好,我敲,我敲,我敲敲敲敲敲……」
那是在哪裡?荒野的茶棧對不對?那個晚上……我還偷偷吻了他。
文舉,你心裡真的比較喜歡江綠瑤嗎?
不會的,深情的那一夜裡,你告訴我你愛我,你愛小桃的……
我倒臥在地上仰望著天,連痛苦也不得不平靜……
沒有生命,把回憶也都拿走好了,我想念他,折磨自己。
他是故意要我替他送信的吧,他要和江綠瑤成親了,卻權謀的故意支開我,不肯當面把事情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