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心懷不軌的少門主在嬰兒身上動了手腳!」管芙兒已大致明白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莫總管連連點頭,「他將毒種在胎床上,讓少爺噬毒成長,一脫母身,再無毒源供給,此毒便會反噬少爺之身,讓少爺嘗到猶如萬蟻穿心、生不如死的痛苦,他想藉著折磨少爺來懲罰夫人的背叛。」
管芙兒聽得傻眼了;世上竟有這麼可怕的人!「好狠、好毒、好絕!」
莫總管又將目光栘回莫逸軒睡得相當平靜的臉龐,灰濁的眸中有著無限疼惜。「這就是少爺雖已年滿十六,身形卻比別人來得瘦小的原因;他從懂事以來,便比別人遭受更多的苦痛與折磨。」莫總管以袖拭淚。
管芙兒暗忖:原來外界傳言是真的,少爺的命可能不長了。
「少爺的毒真的無法可解?」
莫總管沉默半晌後才道:「有!但……唉!連懂毒的夫人努力那麼多年仍尋訪不到那個人,更何況是已快踏入棺木的我?所以夫人臨終前交給我這包她精煉的鴉片,下輕點可減輕少爺的痛苦,但如果不忍少爺受苦可以……這教我怎麼下得了手?嗚嗚……」講得悲從中來,這大半生為莫府辛勞的老管家已哭得淚流滿面。
管芙兒明白他的感受;莫府雖大,下人雖多,但真正關懷少爺的,也僅只眼前這位老人了。「莫總管,少爺福大命大,絕不是短命之人!」她安慰著。
「真難為你了。」莫總管拉起她被咬傷的手臂,「雖然老爺曾規定,當少爺發病時任何人都不准接近他,但真正令下人們畏懼的,還是少爺發狂時的六親不認;管福,你對少爺的關心,我由衷地感激你,未來有你伴著少爺,我就放心了。」
莫總管話裡的真誠,令管芙兒感到有些難堪,她抽開手,連忙說道:「這是奴才應盡的職責,莫總管太抬舉管福了。」話雖如此,她心中卻警鈐大響。
是啊!她對少爺的關心似乎過度了,她大可學其它人一樣對少爺不聞不理,甚至,少爺咬傷她時,她可以奪門而出;但她沒有,她甚至忘了自己的計畫,只想陪在少爺身旁,擔憂著他所承受的劇痛……
管芙兒啊管芙兒!難道你已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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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見他手臂紅腫得厲害,就擅自放他幾天假,讓他在傭人房休養,並請大夫為他開最好的療傷藥,這幾天就由老奴來伺候少爺吧!」莫總管向莫逸軒報告昨晚發生的事,以及他對受傷的管福所做的安排。
「嗯!就由你決定吧。」望著窗外,莫逸軒回答完後便不再吭聲。
見莫逸軒半天不說一句話,莫總管提袖拭了一下額際上的汗珠,壯著膽問:「少爺?少爺不想去探視一下管福嗎?」要主子紆尊降貴地去探視奴才,這要求實在有點過分;但管福是個難得的好奴才,又是少爺讓他受傷的,所以即使要求過分點,他這奴才的頭頭,也要替管福爭取到他該受的尊重。
莫逸軒依然沒有回答;莫總管的話他不是沒聽見,他是應該去探視管福,只是在經歷昨晚的事情之後,管福會怎麼看待自己?一頭野獸?還是一頭瘋狂的野獸?在見識過自己的真面目後,他是不是也會和其它的奴才一樣,對他心生畏懼?
不!不要這樣對他,他將他當成朋友,一個虛度了十六個年頭的他非常重視的朋友;他不敢想像在管福的眼中看到他對他的懼色與鄙夷,對此他是否承受得住?
「不了!你替我好好照顧他就行了。」
撂下話,莫逸軒拿了一件袍子逕自往外走去,不顧外頭正飄著細雪。
第六章
「哈哈哈……別人是有子萬事足,我管銘是有女吃香喝辣一輩子沒煩沒惱,你們說是不是啊?美人們!」管銘暍得爛醉,左右兩臂由兩位美女扶著,步伐踉蹌,進兩步退三步。
「是啊!管大爺的千金可比擬女諸葛,動一動腦就把足足三千兩黃金拐進口袋裡,還全數拿來孝敬管大爺,您可真是好福氣呵!」左手邊的美女附和著。
「哈哈哈……三千兩黃金算什麼!這點錢在我女兒管芙兒眼中還不夠塞牙縫;只要我的女兒在那白癡少爺身邊多待些時候,哈哈哈!他們府中的一切還不指日可待?」講到這裡,管銘更加意氣風發,嗓門更大,彷彿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那個白癡少爺真的還不知道你女兒是女扮男裝的嗎?」右邊的美女問。
「豈止那白癡少爺不知道,他們整個府裡的人全被我女兒耍得團團轉;我敢跟你們打包票,等我女兒拐光他們的家當後,那個白癡少爺還會抖著嘴說『管福、管福……騙了我的錢!』。哈哈哈!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未待美女們回答,管銘先笑彎了腰,接著兩位美女也笑得彎下了腰。
「好笑!真是好笑!錢被拐跑了,還不知道拐他錢的人是男是女、叫啥名啥,天下沒有比這個更好笑的事了。」
酒意正濃的兩女一男笑成一堆,完全沒顧慮到在這青樓的走廊上是否會礙到別人。
由於管銘出手大方地包下這兩位窯姐今晚的時間,所以不必再接下個客人的她們也跟著管銘灌了些酒;三個人藉著酒力恣意狂歡,旁若無人。
笑鬧中,三人顛顛倒倒地走著,不慎撞著一名年輕公子。
「喂!小子!你是不要命啦?你可知道你撞的是什麼樣的大人物?」明明是管銘撞著人,現下的他財大氣粗,扯開喉嚨叫罵,想要嚇死對方。
兩位窯姐兒連忙打圓場。
「管大爺,別跟年輕小伙子計較,小心氣壞身子。」左邊的美女連忙拍著管銘的胸膛。
「是啊!管大爺現在可是大人物,跟這少不更事的小伙子計較,如果氣壞了身子,損失的可是我們姐妹倆,您說是不是?」右邊的美女將嬌軀貼上管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