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同!咱們府裡的料理雖然好吃,但精緻過了頭,讓人吃不到食物本身的美味;而這仙落凡則是完全保持原味,僅加些橘皮和薑片去膻而已。」管芙兒又替他舀了幾塊肉並不忘替自己也盛滿一碟。
莫逸軒別具深意地笑道:「你倒挺瞭解府裡的料理嘛!」
糟糕!洩底了;管芙兒暗叫不妙,顧不得剛放入嘴的肉還燙舌,她便起身替莫逸軒舀了些湯汁。「少爺,多喝些湯,這些湯絕對比那些藥還補身,這可是極品中的極品!」
莫逸軒也不追究,又喝乾碟中的湯汁。
管芙兒見他並未追問什麼,便又開心地和他天南地北的聊開了;她比手畫腳地逗他開心,習慣孤單的他,何曾有人肯伴他在這更深露重的夜晚?
碟中濃稠的湯汁漸漸暖了他的手腳,而她則漸漸暖了他的心……
「少爺,我跟您說,這狗如果一胎九子,最後一隻便是狗王,那可是非常難得的,如果狗王又是黑毛的,那就更棒了!」
「那狗王一定很聰明。」
「豈止聰明,簡直和鬼一樣精!我們村裡的大狗、小狗、老狗、病狗,全聽那隻狗王的號令;我和我爹已經捉了它好久,全給它逃脫了,您說,它鬼不鬼?」管芙兒講得口沫橫飛。
「是很鬼。」他學著他的說法回答。
「好不容易這回它瘸了一隻腳跑不快,我和我那年邁的老爹才得以頭尾包夾地將它捉住。」
「那真得恭喜你們了!不過,你們捉它做什麼?養它嗎?」他又夾了一塊肉入嘴。
「當然是殺了它啊!」管芙兒說得理所當然。
「殺了它?」莫逸軒聽了大驚失色。「你們殺它做什麼?」
「當然是進補羅。」
「進補?」莫逸軒拿在手上的筷子掉了一枝。
「是啊!沒有殺了那隻狗王,哪來這鍋香噴噴、令人垂涎的佳餚?」管芙兒瞟了他一眼;這個笨少爺,吃了半天還不知道吃了什麼。
「你是說這鍋肉是……」莫逸軒登時刷白了臉。
「狗肉啊!」回答完,管芙兒又開始大啖桌上的珍饈;嗯……真好吃!
莫逸軒手上的另一枝筷子也掉了下來,他一臉驚駭地看著管福的吃相,臉色益發慘白;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地捂著嘴巴狂奔至窗邊,伏在窗沿不停地嘔吐……
「嘔……嘔……」
第三章
咦?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嗎?怎麼莫府裡的每個人都一副忙碌不已的樣子?
管芙兒正想抓一個人來問問看,背後便傳來叫喚聲。
「管福,你過來一下!」
管芙兒轉過身一瞧,原來是莫總管。
她笑瞇瞇地走近他。「莫總管,您老人家喚奴才有事嗎?」
「嗯!」莫總管睨了一眼嘻皮笑臉的管福後一臉正經地說道:「今天是少爺很重要的日子,你將這套衣服拿去請少爺換上。」說完,他便使了個眼色要身後的婢女將衣服遞給他。
她小心地接過裝著衣服的方形木盤,盤上擺著一件折迭得很整齊的金袍,袍上還放著一個小金冠和一條錦帶。
「哇!好漂亮的金袍和金冠喔,這是要給少爺穿的嗎?」
「當然!趕快送去給少爺換上,記住!別……」
「逾矩!」管芙兒笑著替他把話說完;老古板,老是這麼囉唆!
聽管福接得如此順口,莫總管又睨了他一眼:這小子不正經得很,當初真不該答應他爹讓他做這份工作,尤其在他和少爺打過架後,自己對他更沒好感了,可偏偏少爺喜歡他喜歡得緊。
「莫總管,今天為什麼是少爺很重要的日子?」
「你還不知道?啊!我真是老糊塗了,忘了你是新來的,還有些事並不清楚。」莫總管自責一番後才續道:「今天是少爺滿十六歲的大日子;莫府歷代的規定,莫家男子滿十六歲時,要開宗祠在歷代祖先面前舉行成人禮,向祖先們祝禱祈福,以期子孫相承不絕……」
聞言,管芙兒詫異不已。
少爺滿十六歲了?天啊!他看起來那麼瘦小,村裡的男子滿十六歲時都長得像樹一樣高了,有些早熟的甚至還娶妻生子了。
她一直以為莫逸軒比她還小,她照顧他時一直有種在照顧小弟弟的感覺。
「這種儀式本來都是由莫府的當家主子來為子孫主持,可是老爺、夫人過世得早,來不及為少爺……」說到這兒,莫總管語帶哽咽說不下去了;他一生為莫府效力,服侍過三代主子,看莫府由繁華至沒落、由興盛至衰頹,怎不令這年近七十的老翁落淚欷吁?
聽到這裡管芙兒問道:「老爺夫人過世了,那由誰為少爺主持這成人禮?」
「誰敢僭越!」莫總管低吼一聲。「這次情況雖然特殊,可是該遵守的禮節還是要遵守,莫府百餘年的傳統絕不可廢!你快將衣冠送去給少爺,可別仗著少爺寵你,要是誤了時辰我還是會辦你的,知道嗎?」
「是、是!奴才這就去。」管芙兒連忙應著。
腳底抹油一般,她一溜煙地便往翟梅軒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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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金袍,莫逸軒坐在床畔讓管芙兒替他梳發戴上金冠。
管芙兒手裡握著一束莫逸軒如絲緞般細柔的黑髮,眼睛卻凝睇著他瘦削的肩膀;他真的滿十六歲了?雖然他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可是那充滿稚氣的嗓音,一直讓她以為他只有十二、三歲,沒想到他竟還大自己幾個月。
莫逸軒突然抬手往她鼻子用力一擰,痛得她往後一跳。
「少爺,您做什麼?很痛耶!」管芙兒微怒地睇著惡作劇的他,嘟著嘴揉揉發紅的鼻子。
「誰教你做事不專心呢?握著我的頭髮,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在想什麼?」
想你營養不良,長得瘦不拉嘰!管芙兒氣惱地想著。
但,他畢竟是少爺,她得罪不起,於是管芙兒立即堆起笑臉,「奴才是在想少爺穿起這身行頭,真是玉樹臨風,潘什麼人再世的!」管芙兒搔著腦袋傻傻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