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再世!要你多讀點書,總是不聽。」莫逸軒笑著起身。
管芙兒立即拿過錦帶替他繫上。
穿上金袍戴上金冠,此刻的他顯得尊貴不凡。
「少爺,您好俊啊!」管芙兒真心地讚歎著。
「如果不是老祖宗歸定要穿這身打扮上宗祠,鬼才想穿成這樣。」他學著他的口吻說道。
「從今天起少爺算是成人了,真是恭喜少爺。」
「有什麼好恭喜的?活得到十六歲不代表就可以長命百歲。」莫逸軒不以為然地說著。
「少爺!」他的話讓她有些難過。
瞟了他一眼,莫逸軒又道:「唉!我幹嘛又說這些來嚇你呢?走吧!我們去宗祠吧,免得誤了時辰,莫總管那老傢伙又會叨念不停。」說完,他便邁開腳步往外走去。
一路上跟在莫逸軒身後的管芙兒,忙著看莫府奴僕捧在手上的賀禮,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少爺,好多人送賀禮來給您耶!」管芙兒十分欣羨。
「你喜歡就全送給你好了。」
「少爺!」管芙兒被他的話給嚇住了。
莫逸軒不再多說什麼,只是一逕地往前走:看著他的背影,她發現在那單薄的身子上,好似背負著沉重的哀傷與痛苦,這又讓她憶及在書房時他那盛滿悲傷的雙眸……
「少爺……」她忍不住地喚住他。
莫逸軒停下腳步,轉身凝望著他,見他無語,便道:「你喚住我,只為了要我看你像白癡一樣笨笨地張嘴吃蒼蠅嗎?」
唉!這才像少爺嘛,嘴裡永遠不饒人;管芙兒對他的同情頓時散去。
管芙兒走近他。「不是的,奴才剛剛想到,少爺平時待奴才很好,奴才也應該為少爺準備一份賀禮才行。」
「哦?你要送我什麼?」他很有興趣知道。
「嘿嘿!因為是突然想到的,所以還來不及準備,您得先讓奴才去張羅張羅,屆時少爺就知道了。」
莫逸軒揚眉一笑。「這麼神秘啊?」
管芙兒擠眉弄眼、故弄玄虛地說道:「這份禮保證少爺會喜歡,嘻嘻!」
此時,莫總管迎上前來。「少爺,時辰差不多了,請入祠堂。」他躬身先讓莫逸軒入內。
「嗯!」莫逸軒率先步入宗祠,管芙兒則尾隨在後。
這是管芙兒第一次進入莫家宗祠,只見莫府所有的奴婢依男女之別分跪兩側,迎接莫府現任的王子莫逸軒。
正當管芙兒不知是該隨莫逸軒走進祠堂,還是學眾人跪在兩側時,見莫總管使了眼色要她也跪在一旁;管芙兒會意後,立即跪了下來。
祠堂前頭有一張厚重的金黃布幔,一等莫逸軒站定,兩旁的男僕立即拉開布幔,裡頭擺著莫府列祖列宗的牌位。
莫總管點好香恭敬地交與莫逸軒後便退於一旁,扯開嗓子揚聲道:「蘇州太湖莫氏先祖在上,第十二代陽世子孫莫逸軒,字子原,生於壬午年十月初一吉時,今日年滿十六,祈求莫氏列祖列宗保佑時運亨通、月令光彩、四柱興旺、根基充盛、元神自在、貴人明現、身健命泰、福壽綿長、四時無災、八節有慶、長大成人、姻緣可期、開枝拓葉、子孫萬代。」
祈禱文一念完,接著又是一連串的驅邪、傳訓、跪禮等儀式。
原本跪得挺直的管芙兒,雙腿受不住長時間的折騰,便將身子坐在小腿上打著呵欠。
她的行為招來一旁奴僕的側目,但大家皆敢怒不敢言。
誰教管福是少爺身邊最紅的小奴才,得罪管福就是和自己的飯碗開玩笑;整個莫府也只有莫總管敢念他幾句,他們巴結他都來不及了!
視而不見祠堂裡所發生的一切,管芙兒逕自陷入自己的思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一個計畫在腦海中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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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燈時分,管芙兒又偷偷地溜進莫逸軒的房裡。
果然,她的少爺又在對著窗外發呆,這也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課」之一。
「少爺!」
莫逸軒轉頭對上他那雙賊溜溜的眼。
「你今天一下午都跑哪兒去了?見都見不著人影!」奇怪?他竟會捺著性子詢問管福?要是別的奴才,他早就把對方給劈了。
「嘻嘻!當然是忙著去張羅羅!少爺記不記得奴才說過要給少爺一份賀禮?」
「沒錯!你是有這麼說過。」他瞧了一眼管福空空的兩手。「賀禮呢?」
「奴才的賀禮不是可以拿在手上的,奴才這就請少爺親自過去瞧瞧。」
「哦?」莫逸軒狐疑地看著他。「你這次的葫蘆裡又賣著什麼藥?」
「少爺!天地良心,奴才是很認真地為少爺設想,這份禮保證少爺一定會喜歡。」管芙兒又起掌發誓。
他不是不相信管福,套句這奴才經常講的話——他也是很鬼的。
見莫逸軒仍有疑慮,管芙兒歎道:「如果少爺不相信奴才那就算了,可惜我辛苦張羅了一整個下午,本想給少爺一個驚喜,誰知……既然少爺不喜歡,那奴才這就去跟人家取消掉算了,只是不知道奴才會不會被人家揍得鼻青臉腫的回來。」她故作垂頭喪氣地往外走,想令他改變心意。
「管福!」他有些心軟了。「好吧,我跟你去就是了。」
聞言,管芙兒馬上歡天喜地的跑回莫逸軒的身邊拉起他的手。「我就知道少爺會答應奴才,少爺人最好了,捨不得奴才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嘻嘻!」
管芙兒既高興又得意,卻不知她已在無意間流露出女兒家的嬌態。
見管福高興了,莫逸軒只能搖搖頭,由著他將自己拉出門外,直到他看到停在莫府大門外的馬車。
「我們必須到外面去?」
「是啊!少爺,您怎麼了?」
自從父母雙亡後,莫逸軒就未曾踏出莫府的大門口,因為他不喜歡外面的世界,以前他的父母覺得他太過孤僻,所以總喜歡帶他走人外面的人群,以為這樣會改變冷傲的他,卻不知處在陌生人前的手足無措,只會讓他的心牆加厚;但他一向不忍拂逆父母的美意,所以總由著他們將自己帶出門,就像現在一樣,他也不想辜負管福的好意,任由他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