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愈來愈懂得四兩撥千斤的道理了!」
方采衣微笑止了話題,別有深意的目光望向窗外,心裡開始悄悄算時間,不曉得這個小酒桶能撐多久?
* * *
一路「飛」回驛館,小晴兒樂不可支,加上一個上午的玩樂,她早累了。
剛回到驛館,小王爺才發現背在背後的小晴兒早睡沉了。
這一睡就睡了兩個多時辰才醒來。小晴兒一張開眼,就問小王爺:「叔叔,我阿娘呢?」
「你阿娘啊?她出去買東西了,晚一點就回來,叔叔先陪你玩,看小晴兒想玩什麼,叔叔都陪你。」
小王爺滿臉笑容,耐心陪著小晴兒,但心頭卻納悶得緊。
真是怪了,都過兩三個時辰了,蕭婉若怎麼還沒來?女兒不見,做娘的不都心急如焚嗎?「好啊,那我們來玩躲貓貓。」
「好,那叔叔當鬼,小晴兒快去躲。」
說不出心頭那股熟悉的親切感是為什麼,小王爺只覺自己和小晴兒極為投緣,他是打從心底喜歡這個小丫頭,一大一小就這麼玩起來了。
半個時辰後,小晴兒精力旺盛,愈玩愈有精神,小王爺卻因為陪玩過度,體力不支,坐在地上,一副吃了敗仗的模樣。
玩也玩得差不多了,小晴兒突然間又不說話,一雙大眼和先前一樣定定瞅著小王爺看。不知為何,小王爺竟讓小晴兒的眼神給看得頭皮發毛。今兒個是見鬼了,還是怎麼著,為什麼他會覺得小晴兒看他的眼神,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上一刻小王爺猶在沉思,下一瞬小晴兒已咚咚咚地跑到他面前,一雙小手臂伸出,臉上配合漾著甜蜜的笑容:「叔叔,抱抱,我要去那邊坐。」
「喔,好,叔叔抱。」小王爺遵命,將小晴兒攬人懷中,遵從小姑娘的旨意,走到床榻邊坐下。
小王爺心頭高興著,終於可以休息了,卻沒留意到小晴兒的異狀。
她八爪魚似的緊緊纏住他,兩隻小手在他後頸上摸來摸去,一陣酥麻感立刻傳遍全身,教小王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晴兒,你在叔叔頸子上摸來摸去做什麼?不要啦,好癢耶!」
但小晴兒卻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做她的事。右手先伸到小褲腰縫間摸出一根銀針,眼睛盯著方才摸索到的穴位,照她娘親教過的方法,一針刺下。
銀針準確沒人小王爺頸後,只剩一點點頭,不仔細瞧,很難發現。
一陣酸麻的刺痛傳來,小王爺的慘叫同時進出:「啊……」
「小王爺,您怎麼了?」屋外的侍衛聞聲立刻棄人。
「痛,痛,痛啊!小晴兒,你對叔叔動了什麼手腳?」他覺得身子愈來愈麻,愈來愈重,雙手沒力氣,抱不住小晴兒。
小晴兒自動從他身上溜下來,凝著一雙無辜大眼看著小王爺。
不過短短一瞬間,小王爺全身麻痺僵硬如石頭,再也動彈不得,只剩下頸部以上能活動。侍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弄得一頭霧水,看看主子,又看看純真可人的小晴兒,這……這實在很難要人相信主子會讓一個小丫頭給擺平了!
「叔叔,你罵我,小晴兒很乖,什麼都沒做啊……」小晴兒說著說著,眼眶一熱,小臉一紅,眼淚就跟著撲簌簌地滾落,誰見了都心疼。天哪,小王爺心中暗暗叫慘。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著了個五歲小女孩的道,這根本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來啊,快修書一封,達到婉約繡坊,讓小晴兒的娘親過來一趟。」他對天發誓,只要蕭婉若來帶回小晴兒這個鬼靈精,他這輩子絕對絕對不會再打蕭婉若母女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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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已西沉大半,夜幕即將低垂,隨著天色漸暗,蕭婉若心裡越形著急,反倒是該緊張的正主兒方采衣依舊老神在在,如常繼續做她該做的事,一點也不擔心。
再過些會兒,婉約繡坊的小師傅跑來,送上一封驛館來的急信。
蕭婉若趕忙拆開,看完之後,遞給方采衣。
「嗯,小晴兒做得好,不枉費我平常的教導!」方采衣淺笑盈盈,邊說話邊收拾,準備出門。她的小丫頭精得很,別看晴幾年紀小,誰要是不長眼,敢打她主意,只是自找麻煩,自討苦吃。
「采衣姐,我跟你一起去驛館。」蕭婉若也起身欲同行。
「哦,你想去看熱鬧嗎?」
「不,我是要去跟小王爺把話講清楚,我這輩子心裡就只有那麼一個人了。」
「那麼一個人是誰?」方采衣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采衣姐,你明知故問。」
「哎呀,原來是我藥鋪裡躺著養傷的那個大總管啊!」
「采衣姐!」「好啦,好啦!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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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地啊,他的爹!他的娘啊!兩個高頭大馬的侍衛剛把小王爺從茅房架回來。剛剛肚子突然一陣絞痛,疼得他差點沒哭爹喊娘,趕忙扯開喉嚨,喚來侍衛幫忙,一陣手忙腳亂扛到茅房,焦頭爛額之際才猛然想起自己動彈不得,得靠別人動手解衣解褲,那種場景豈是尷尬兩字可以形容!
活了三十一年,小王爺從沒這麼恨過自己,要不是臨時又動了那個念頭,哪會將自己弄成現在這副窘境呢?
小晴兒好像是持銀針鎖了他的穴,針灸……頭皮無端又發麻,小晴兒的眼神、還有這招整他的怪方法,在在都讓他想到他生命裡最害怕的一個人……
那人……簡直就是他的剋星……
光是想到她的人,他就無法控制自己,開始頭冒冷汗。不行,不能再想了!小晴兒乖乖一人坐在旁邊等候,小王爺重重歎了一口氣,垂頭喪氣坐在床榻等待蕭婉若來領女兒回去,他也好問清楚,要她解了他的窘境。
突然間,屋外的侍衛們不知向誰行了禮,接著一個個快步離去,小王爺正納悶時,一道柔亮的女子嗓音響起:「該死的小酒桶,要早知道你會幹這種擄人逼親的壞勾當,當初我就該扎幾針毒針,收拾你的小命,省得留你今天跑來江南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