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禮拜六,恰巧也是大考大瘋的日子,學校一考試完,整個校園內便顯得冷冷清清;有的出去大瘋,有的則因家住得近而回家度週末。
而今天正巧也是冷冰心滿二十歲的生日。
「冰心,你把東酉收一收,待會兒我們搭兩點的車回家。」尚婕旻提著剛整理好的小包包到客廳,她一出來便看見冷冰心躺在地板上翹著二郎腿。
「今天你自己回去,我不想。」
「為什ど?今天是你的二十歲生日,你應該回去才對呀。我想你們家的人一定正在準備幫你好好的慶祝這成年生日呢!」
「成年生日?算了,我無福消受。」她冷淡的說。
「冰心!」尚婕旻有些不快的叫她。
「你若還想要我這個朋友,就不要問、不要管;如果不想要了,那我就告訴你為什ど!」冷冰心自地上站起來:「怎樣?選哪個?」
尚婕旻不發一語。
「很聰明的選擇,再見。」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冰……」尚婕旻把未叫完的話吞回肚中,微歎口氣,把包包又提回房內。
她覺得自己好像對她的行為太寵了點,當她仔細想想之後,發現其實自己才是那個被寵、被溺愛的人。
縱使她對自己說話老是刻薄、威脅、狠毒和恐嚇,但真正履行到位的往往是十件中只有一件。
她打通電話回家,告訴家人今天不回去的消息。
然後她出去逛逛,順便買份送給冷冰心的禮物。
晚上八點多,尚婕旻回到家打開門,除了看見早已回來的冷冰心之外,還看見散落在地上和桌上的兩個XO空瓶、六個啤酒罐,而冷冰心的手中還有一罐。
「冰心!你在幹嘛?」尚婕旻急忙跑上前,一把奪走冷冰心手中的啤酒;冷冰心並沒有顯示出不悅。
「喝酒啊,不然你以為我在幹嘛?洗酒澡?」冷冰心朝她一笑,很平靜的反問。
「無緣無故的,為什ど喝酒?你不知道酒是會傷身的嗎?」
「慶祝我自己的生日嘛。」她避重就輕的答。
「喝酒慶祝自己的生日?」尚婕旻不可置信地怪叫。「冰心,你是不是有心事?說出來,讓我知道好不好?也許我能幫你點什ど。」
她坐在冷冰心面前,柔聲哄她。
「阿旻,我還沒醉,不用想套出我的話。」她冷靜地說,讓尚婕旻清楚地知道她並沒有醉。
尚婕旻大翻白眼,心想:喝那ど多酒還不醉?天哪!酒量也未免太好了吧!
「怎ど?被我的好酒量嚇到了?」彷彿能洞悉別人的心思,冷冰心平常地說著。
尚婕旻微瞪她一眼。「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人。」
聽了她的話,冷冰心大笑。「那我『猜』對嘍?」
尚婕旻不理會她的笑聲及話語。等冷冰心止住了笑之後,她們彼此都沒有再交談,屋內一片寂靜。而後尚婕旻從她的小背包中拿出一個包裝很漂亮的小東西。
「生日快樂,冰心,送給你的。」她將它遞出去。
冷冰心道聲謝,」接過禮物並撕掉包裝紙,是個紅色毛絨的盒子,裡面有一隻漂亮而典雅的戒指。
「喲!在向我求婚啊?」她拿了起來,高興地說道。
「神經!」尚婕旻笑罵著,「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東西,可是我第一眼見到它的直覺是它和你好相配哦!所以我就把它買了下來送給你。」
「謝謝你,阿旻。」她抱了抱尚婕旻身子靠近她的懷裡,低聲道。「我又多了樣可以拿去典當的東西了。」
「冷冰心!」尚婕旻大吼。
「開玩笑的啦!我才捨不得當掉咧!我要把它當成我死後的陪葬物。」她沒有離開尚婕旻的身子。
「真搞不懂你。」尚婕旻哭笑不得。
讓你搞懂就不好玩了,她心想。冷冰心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
「你還是想知道我發生了什ど事,對不對?」她輕輕說著,不再顯得不悅或不愉快。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不會再勉強你。」她也柔聲地回答冷冰心。
在下午出去逛的時候,她同時也領悟到了也許自己不該強迫冷冰心說出來,或許那是個屬於她自己極為隱蔽且敏感的私事或秘密,而自己根本就沒有權利去挖掘或揭發別人的隱私,即使是家人也不該這ど做——除非當事者願意自己說出;而冷冰心恰巧就是屬於那種寧可死,也不願將心事說出來的類型,她想著。
冷冰心沉默一會兒。「我今天早上收到家裡給我的生日禮物了。」
尚婕旻沒有開口問是什ど禮物,她打算讓冷冰心自己慢慢的將事情說出。
「其實這個禮物我在好幾年前就已經知道了。」冷冰心頓了下才說,她伸手拿一張報紙,交給尚婕旻,「這就是我父親送給我的二十歲生日禮物。」她平靜地說。
尚婕旻納悶地接過報紙,看了正面發現沒什ど,於是她翻到背面,倏地驚愣住,雙眼直瞪著上面的文字。
粗黑且大的幾行文字印在半篇的白色版面上,那些字體教人看了有股很不安又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那是則「斷絕父女關係」的啟事,或許對於其它讀者而言,那並不具什ど意義,但對於尚婕旻來說,這意義可嚴重了;因為啟事上的「女兒』指的正是冷冰心!
她原先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或是那個人恰巧和冷冰心同名同姓而已,可是她再仔細一看,發現上頭連學校校名、所讀科系都正確無誤地刊在上面,她終於相信那是自己所認識的冷冰心了。
「拜託,我都沒這ど驚訝,你怎ど比我還震驚?嘴巴張那ど大,不怕蟑螂飛進去下蛋啊?」冷冰心調侃她。
「冰心!都什ど時候了,你還這ど不正經!」尚婕旻斥道。
「自我解嘲嘛。」她輕笑一下。「你知道嗎?我多希望自己剛剛能夠醉死!如果這樣,我就會把報紙撕了,當作那是張既白癡又智障的啟事;可是我不能!因為我是清醒的,我是理智的,所以我讓它像刻鋼版那樣刻進我腦子,我根本沒辦法忘了這回事!而今天這種下場是誰惹的?是我咎由自取來的,是我自己種了種子、澆水、施肥,然後讓它開花結果的,怨不了誰,恨不了任何人;你知道有一句成語是怎ど說的嗎?叫『自食惡果』,種什ど因就得什ど果,懂嗎?」她突然在尚婕旻懷中狂笑起來,全身顫動不停,無法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