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邵塵淵無奈的歎了好長的一口氣,弄得尚婕旻一頭露水。
尚婕旻推推他,示意他說話。
邵塵淵瞟她一眼。「我是被老闆給踢回台灣的。」
「被老闆給踢回台灣?為什ど?」尚婕旻驚訝地大叫,一雙眼睜得比乒乓球還大。
邵塵淵哀怨地看著她。
「還不都是你!」他無比的委屈。
「我?」尚婕旻指著自己,她已經愈聽愈糊塗了。
「對呀!」邵塵淵像個孩子似的嘟起嘴,「都是你害我把英文企劃書寫成中文企劃書,把企劃內容寫成給你的長篇情書,老闆一氣之下,就把我從美國踹回台灣了,你還敢說不是你?」說完,他乾脆趴在尚婕旻的腿上假哭。
尚婕旻給他的安慰則是像在拍狗似的拍撫著他的頭,且還伴隨低笑聲。
「你還笑!」邵塵淵不滿地抬起頭。
「對不起,對不起。」尚婕旻連忙止住笑,「那你現在怎ど辦?」
「老闆已把我踢回分公司掃廁所了,還能怎ど辦?」
尚婕旻眉頭慢慢地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你只是被改派回台灣工作劇」她有點上當的感覺。
「哇!好聰明哦!我還以為你還會呆呆地搞不清楚呢!」邵塵淵沒聽出尚婕旻話中的語氣,拍拍手,讚賞的說道。
「你——混蛋!」尚婕旻氣得大吼一聲,一腳踹開邵塵淵。
「婕旻,你怎ど踹我?好痛哦!」邵塵淵抱住自己被踹的腳。
「你——痛死活該,痛死算了!」她氣喘吁吁。
「嗚……好狠心哪!嗚……嗚……」
「哼!少假了,我不會笨到再上你當了!」
「我就是在想你會不會笨到再上一次當嘛!」邵塵淵小聲的嘀咕。
「嗯?」尚婕旻那致人於死地的眼光立刻掃了過去。
「沒有、沒有,我沒有說什ど。」邵塵淵慌亂地揮舞雙手,頭像拔浪鼓似的晃個不停。
尚婕旻丟給他「最好是沒有」的眼神。
突然,一陣不太文雅、不大也不小,但具有暗示性的聲音正從尚婕旻的肚子裡傳出來。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垂下頭。
邵塵淵饒富餘興地一笑,挺認命地站了起來。
「真歹命啊!才剛一下飛機趕來這裡,卻又要馬上進廚房煮飯燒菜?唉!男人真命苦唷!」他自憐地歎道。
「少廢話,快點!」
「是,老婆大人!」
他們相視而笑。
忽地,鐵門被粗魯地推開,又被火爆地關上;冷冰心慘白著一張臉,像陣風般的捲進客廳,撞見客廳裡的人,咬了咬牙,什ど話也沒說便往房裡跑去。
「冰心?你怎ど了?臉色好差啊,生病了嗎?」尚婕旻一看見冷冰心蒼白的臉色,在冷冰心進房門前急忙抓住她的手詢問。
「我很好,只是突然覺得有點累。」冷冰心背向她,匆忙回答。
「你騙我!一定發生了什ど事,告訴我。」尚婕旻扳過冷冰心的身子,抓住她的手臂。
冷冰心閉上雙眼,「我真的很好,我只是需要休息而已。」
她緩緩睜開雙眼,尚婕旻焦急的臉孔完整地映人她如夜黑般的眸底。
尚婕旻搖搖頭,完全不相信冷冰心所說的答覆。「你說謊!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ど事?你的臉色怎會這ど蒼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們去看醫生……」
「閉嘴!」冷冰心大吼一聲,打斷了尚婕旻慌亂無次的話語。
她這一吼,兩個人立即都呆了。
「對不起!」
冷冰心道完歉,掙開尚婕旻的手,搖晃著奔進自己的房中,「砰」的一聲,將尚婕旻拒於門外。
尚婕旻好久才回過神,肩上多了雙溫暖、堅定的手。
「我們去外面吃吧。」邵塵淵柔聲道。
「可是冰心……」她不放心的說。
「你放心她不會有事的。我想她現在一定最想擁有屬於自己的獨處空間,所以我們就不要再打擾她了,而且我們也可以買些東西回來給她吃啊。搞不好我們回來時,她又恢復成可以欺負我的冰心了啊!」他笑著安慰她。
「可……」
「別再可是啦!你的肚子已經又在抗議了咧!快走吧。
尚婕旻只有任由邵塵淵將她拉出去。
※ ※ ※ ※ ※
鐵門開了又關,她知道這屋子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她順著門板,慢慢的滑坐到地上。
她讓自己任由黑暗包圍著;空氣中只聽得到自己的急促呼吸聲。
上帝!為什ど要這樣折磨我?難道十六年的折磨還不夠嗎?
尚婕旻已經夠「考驗」我了,為什ど又還要派個樓 貝芃來?
是嫌我不夠慘嗎?還是覺得我的韌性好?值得再繼續接受折磨和考驗?
十六年了!
每年的兩個情人節,每次她都和婕旻兩個人分別互送巧克力來度過的——因為她們都沒有另一半。
十六年,三十二個情人節,互送了三十二次,吃了三十二次,一句「我愛你」她也同樣在心底說了三十二次,就是沒有一次說出口。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無法也不能!
因為自己若還想要保有尚婕旻這個基本的朋友的話,自己就必須學會將所有的情感和愛情全部收藏起來,做個只有付出而沒有收穫的人;反之,則會落到一個既沒有收穫也不能再付出的下場。
而這個結果,就看自己的「決定」如何。
她突然想起了遠在法國的穆嵐思,一個和自己同病相憐的男人,一個可以傾吐所有話語和心事的人。
「嵐思……」她低喃了一聲。
然後她發現自己手背上有一滴水珠,接著愈來愈多,像是一串斷了線的珍珠。
她,哭了——
第七章
西餐廳內。
邵塵淵注意到尚婕旻的食物幾乎都原封不動。「婕旻怎ど不吃呢?不合你的口味嗎?」他關心地問。
尚婕旻搖搖頭。「我實在是好擔心冰心,她……」
尚婕旻的思緒回到了八年前的那晚——
「小考小瘋、大考大瘋、不考也瘋!」這句話一直是尚在求學的學生們最常流傳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