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心情,癡情——誰懂》是水菱的新作,水菱近期出了兩種書,另一本叫《是天使亦是魔鬼》。較之後者,《深情,心情,癡情——誰懂》更為生動一些,這本書篇幅較長,描寫兩男兩女四位同學的人生之路。四人之間從上學到各自踏上工作崗位,多年以來有著親密無間的友情,給人一種無關風月的純情感覺。然而當另外兩個人介入到他們之中後,便驟起風波,一片看來寧靜的生活之海,頓時波濤洶湧。愛的颶風有時是有著巨大殺傷力的,尤其是那種變態的愛。
水菱的這部新作所反映的生活層面有其典型意義,尤其是對同性戀的描寫,具實而不邪惡,情切而不淫蕩,心態摒假求真,只是結構和故事發展的脈絡的寫作,手法還顯生硬。譬如開始的描寫,冗長而拖沓,缺乏爆發力和懸念,不能吸引人一口氣看下去,而是要吸一口氣,沉下心來,才能接看第二章,那時才真正具有吸引力。在章節的開端上,有時用劇本的開頭,交代時間地點,有時又用詩歌開頭;文體方面,有時用短句,賦以極深奧的現代感,有時又用白描的手法,平鋪直敘。這樣就給人一種缺乏匠心,心無定緒的感覺。
對這一套新生代純情女作家的作品作了一番直觀品介之後,這裡我要強調的一點是,上述認識,並不意味著論定,這只是阡陌的一得之見,而且是讀過一遍之後粗淺的感覺。每個讀者會有自己的見解。阡陌不過是拋磚引玉,作個導讀罷了。如果讀友覺得這五位新生代純情女作家的作品還讀得下去,還能使你有所消遣,那ど,請把看法告訴文化藝術出版社,以便繼續組織新書;如果不忍卒讀,那ど走眼的阡陌、失敗的阡陌、無能的殲陌,把禿毛烏鴉看成百靈鳥的阡陌,也只有苦著臉向大家賠一個不是了。
阡 陌
1995年末於金陵
第一章
「走開啦!」
他被一群正在遊戲中的一個小胖子推倒在地上。
「你這個小雜種不要靠近我們啦!等一下害我們也變成你那個樣子。」小胖子嘲笑跌坐在地上的他,其它的孩子則跟著一起哄笑,很顯然這個小胖子是個頭頭。
「我才不是小雜種!」他生氣地大吼,清秀的小臉漲滿氣忿的紅潮。
「你本來就是嘛!不然我們都是黑眼珠、黑頭髮、黃皮膚,為什ど就只有你是藍眼珠、黑頭髮、白皮膚?你不是雜種是什ど?我媽說你媽不要臉,還沒結婚就生孩子。不要臉!不要臉!」
小胖子說一句,其它的孩子也跟著附和一句。
「不要臉!不要臉……」嘲笑聲一聲接一聲。
「閉嘴!不准你們這樣說我媽咪!」
「我就是要說,怎樣?不要臉!小雜種……」小胖子話還沒說完,鼻子上便挨了一拳,登時鼻血直冒雨出。
「你——你敢打我?」小胖子捂著鼻子驚駭地大叫。
「打你又怎樣?」他挑釁地頂了回去。
「大家上!」小胖子指揮著其它玩伴一起攻擊。
頓時,一群小朋友蜂擁而上——小男孩手握拳頭奮力迎架,起先他還略佔上風,好幾個對手也都被他打得哇哇叫;但由於他只有一個人,而對方有五、六個人,漸漸地小男孩開始落居下風。雖然大家都還只是小孩子,力氣不是很大,但那ど多拳頭一起擊向也是小孩子的他,卻也是疼痛不堪……
就在他快支持不住時,有個正義之聲驟然響起——
「快放開他!你們那ど多人打他一個,算什ど?」
突然出現的聲音把一群小毛頭嚇一跳,一個個紛紛抬起頭去找尋聲音的來源。說話的人也是個小孩子,不過,個頭卻比他們都還要高一些,也結實些,滿臉正義的表情。小胖子看他那個表情是愈看愈氣,旋即吆喝大家將目標轉向這多事的傢伙,上前攻擊。結果他們全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有的甚至還被他打哭了。
「你——你給我記著!」小胖子忿恨地咬著牙。
「好啊,就讓你記個清楚,我叫席仲軒。」
「哼!」小胖子猛哼一聲,帶著一群人落敗而走。
現場只剩席仲軒和坐在地上的那名小男孩。
席仲軒伸出手想拉他站起,但他卻拍掉席仲軒的手,席仲軒也識趣地把自己的手收回去。
「喂,你叫什ど名字?」席仲軒問那男孩,然後看到他唇上有些血,順手拿出手帕遞給他,男孩卻遲遲不接,席仲軒只好硬塞到他手中。「拿去擦沒關係。我叫席仲軒,你呢?」他再次問他並先自動報上名,在他旁邊坐下來。
「謝謝,我叫穆嵐思。」雖然席仲軒才剛救了他,可那張受傷的小臉仍是以不信任的眼神望著他。
「他們為什ど要打你?」席仲軒不解地問。
「他們說我媽咪的壞話,還罵我,所以我就……」穆嵐思生氣地咬著下唇。
「他們說你什ど?」席仲軒又問。
穆嵐思瞪他一眼後開口。「反正你和他們一樣,都笑我是小雜種。」
「才不呢!其實你很好看啊!藍藍的眼睛像海水,白白的皮膚像白雪,很漂亮的啊!」席仲軒很誠懇地讚美他。
反倒是穆嵐思瞪大雙眼驚駭地看著席仲軒,好像席仲軒才是大家罵的小雜種。
「嘿,我們做朋友好不好?」席仲軒首先提議。
從來沒有朋友的穆嵐思真的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那年,他們七歲。
※ ※ ※ ※ ※
九月初,各級學校都陸陸續續註冊、開學,新二學期開始了。送走舊生,迎接新生,一直都是學校和學生之間維持不變的慣例與階段。今天是「××國中」開學的第四天,沉寂了一個暑假的校園,因為多了新生而顯得熱鬧無比,增添了許多活潑、向上的朝氣。
尚婕旻也是新生中的一員。從她開始上課的那天,她的視線就一直落在一位同班同學的身上。她跟在她後面回家已經有好幾天了,她發現她們回家的路線是同一條,而她家就在自己家的附近。但尚婕旻一直不敢出聲喚她,每日都沉默地跟在她後面。這情形從新生訓練那天開始到今日,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還好尚婕旻個女孩,否則不被人家當變態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