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男人,不要臉的豬!她想挖出他那雙不安分的賊眼。
但理智成功地阻止了她,陸尹秋揚起唇角,恢復平日的冷靜、自信、而專業的笑容,將他的冷嘲熱諷當成耳邊風,只是輕道:「陶副總教訓得真好,只是我不知道站在茵蓉坊的地域裡,陶副總是用什麼樣的身份在說話?」話落,她成功地看見眼前的豬變了臉色。
她假裝沒看見他氣得牙癢癢的模樣,只是對著茵蓉坊的主管們認真而正色地道:「我是『非亞』的陸尹秋,請問我可以開始了嗎?」
其中一名頭髮已半白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眼裡飛快閃過一抹無人察知的讚賞,「請,陸總監。」
陸尹秋回以一笑,從手提包裡拿出一疊文件,揚聲道:「湘琳,請幫我將資料分發下去。」
「是。」座上那位短髮女子鬆了口氣,飛快地奔了過來,接過資料。
陸尹秋從容地往台上走,右腳已斷的鞋跟卻阻礙她的步伐。
只見她神色未變,對著眾人盈盈一笑,「非常抱歉,請原諒我的失禮——」
說著,在所有人驚托的目光下,,脫掉腳上的粉色細跟香奈兒高跟鞋,一雙白皙小巧的蓮足展現在大家眼前。
陸尹秋無視於眾人的視線,就這樣赤踝著雙足走上台;即使她看來渾身凌亂而狼狽不堪,甚至沒有穿鞋,但姿態仍是那樣優雅而自信,根本掩蓋不了她渾然天成的氣勢和美麗……大伙全看呆了。
只是沒有人發現她隱忍著腳上痛楚而流下的冷汗。
她在台上沉穩而自信,一出口,便是教所有人都訝異的話語;大膽而新穎的創意,突破了傳統的思考邏輯,令底下眾人一陣嘩然。
「根本是胡鬧?」陶仁巖臉色難看地出聲批評,毫不客氣地指責,「明明是要表現出甜美、青春的氣息,卻要找個濃妝艷抹成熟女人來當廣告主角,根本是完全相反了!陸總監,你究竟有沒有弄懂這次彩妝的主題?」
陸尹秋因他失禮的打斷而微微不悅,但仍只是掛著淺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的,這便是我要表現的重點——『反其道而行』?」
底下又傳出細細的討論聲,見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她身上,陸尹秋滿意地繼續道:「我想要強調的是,愈是鮮明的對比,給人的印象和感覺會愈深刻。」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專注而專業的形象,已說服了大多數的人,站在台上,她儼然是個亮麗的發光體,散發著無與倫比的熱力。
二十分鐘後,她的發表已近尾聲,看著底下的人全聽得目瞪口呆,神情有驚愕、有欽佩;而在座茵蓉坊主管們的雙眼毫不掩飾的欣賞和連連點頭、甚至熱烈地討論起來時,她知道成功了。
「所以,不必刻意做作地強調主角的形象,就能輕鬆營造純淨、透明的清爽氣息。」她下了最後結論,而後望著陶仁巖難看至極的臉色,又偷偷瞥了眼手中那由湘琳悄悄遞上的筆記,「相較之下,陶副總所提出的『天使』,似乎……太過普遍了些。」根本是了無新意!她在心裡冷哼。
天使這兩個字,不論在哪一方面,都早被人用到爛了。
陶仁巖聞言,一張胖臉又青又白,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神采飛揚,扳回一城的愉悅讓她臉上的笑容愈加擴張。
「這樣突破傳統的做法絕對不是冒險。」陸尹秋又進一步補充道,萬分自信地環視底下眾人,「廣告便是要求新求變,若是茵蓉坊安於現狀,恐怕也不會有今日輝煌的事業國王,不是嗎?」
這頂高帽戴得恰到好處,茵蓉坊的主管們個個眉開眼笑。
兩分鐘後,顯然討論已有了結果;方纔那位頭髮半白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滿意而讚許地朝她微笑伸出手: 「我想,我們趕緊來討論簽約事宜吧,陸總監,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一旁的湘琳幾乎跳起來歡呼,陶仁巖一張臉則漲成了豬肝色。
陸尹秋優雅地伸出手,彷彿一點也不意外,「儘管交給我們,『非亞』絕不讓您失望。」
呵,有她陸尹秋出馬,什麼合約搞不定?
於是整個混亂而意外連連的早上,終於成功地落幕。
夜幕低垂,陸尹秋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家。
手裡拎著已經毀了的高跟鞋,眼神哀怨。
右腳踝的痛楚加劇,早上本以為沒事的,硬是忍耐地不多加理會,沒想到居然愈來愈痛,也愈來愈腫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推辭了公司同事們為她舉行的慶功宴,這才得以脫身。
強打起精神,正打算進門,怎奈一雙手在包包裡摸索半天,就是找不到大門鑰匙,她煩躁地索性將裡頭的東西全倒出來,一一檢查,卻仍是沒有鑰匙的蹤跡。
陸尹秋臉色頓時僵住,老天!她的霉運還沒結束嗎?她該不會粗心的忘了帶鑰匙出門吧?
「Shit!」她意氣用事地抬起腳踹了門一下,卻牽動了腳踝的傷勢,痛得她低叫一聲,跌坐在地。
拿起手機想要找鎖匠,然而一片空白的屏幕又讓她一呆——沒電了!該死。
噢,她今天真是衰透了!她無力地坐在門前,欲哭無淚。
此時,身後傳來了徐緩而沉穩的腳步聲。
陸尹秋再也沒有力氣回望,也絲毫不想理會來者為誰了。
「你沒事吧?看來似乎需要幫忙?」伴隨著一陣甜點的香氣撲鼻,一個清朗溫和的男音在她頭上響起。
好熟悉的聲音……陸尹秋狐疑地抬頭,隨即驚訝地脫口而出:「是你?!」
是早上在公車上的那個——
男人手裡拿著一隻精緻的盒子,漂亮白淨的臉上也微訝地一怔,但立刻又浮現笑意。
「我們真是有緣,小姐。」沒想到這個火爆美人兒竟和他成了鄰居, 「我今天剛搬來,就住在那兒?」修長的食指指向她家門的隔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