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還是杜興邦和鐵蘭公主再三請求,她又識相地彈了支小曲,孛古野才消了氣。
但自此之後,只要孛古野興致來了,便會召她出席宴會,像個歌妓為他彈奏琵琶助興,由此可見,人真是一步都讓不得的!
杜海棠愈想愈氣,眼角餘光瞥見盛著溫水的木盆,想也不想,抄起木盆,打開窗子,便砸了出去。
尚未走遠的孛古野回頭一看,差點氣得七竅生煙,「凌海棠!」
又叫她「凌」海棠!他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杜興邦的外甥女,而是他的親生女兒!
杜海棠再次朝他扮了個大鬼臉,砰地一聲關上了窗子。
「孛古野哥哥,不要啦!」
窗外傳來杜嫣柔勸阻的聲音,又聽得孛古野重重地哼了一聲,似乎是氣呼呼地走了,杜海棠不禁得意地大笑出聲。
好半晌過後,她斂住笑聲,這才發現麻煩大了,摔了孛古野給的熱水,這下她要用什麼洗臉?
她推開窗子,看了眼開始飄雪的天空,再度歎起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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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孛古野哥哥,你別走那麼快呀!嫣柔跟不上了!」
孛古野雖十六歲,卻生得高頭大馬,手長腳長,他跨大步伐疾走,小他六歲的杜嫣柔即使邁開小腳,努力地跑,也趕不上他的速度,不一會兒便急得哭了起來。
「孛古野哥哥!」
幾乎被杜海棠氣瘋心神的孛古野終於回過頭來,一見淚流滿面的杜嫣柔,不禁愕然,「你怎麼哭了?」他粗率地用袖子抹去她的眼淚。
「你走好快,人家跟不上!」杜嫣柔抽抽噎噎地說。
「跟不上就哭啦?」孛古野皺了皺眉,「那我走慢一點就是了。」
「你走慢點,人家還是得用跑的呀!」杜嫣柔嘟著嘴。
「真是的,你們姐妹倆一樣麻煩!」孛古野蹲下身子,「上來吧。」
杜嫣柔開開心心地跳上他的背,「孛古野哥哥,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海棠姐姐?」
「有嗎?」他自己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孛古野挑眉。
「有啊!你關心海棠姐姐,才會讓丫鬟為她端熱水,上回你還帶了南夏國的經書給她。」
「我又不是白給她的,我也拿了她一簍雞蛋啊!」孛古野辯了一句,想想,覺得理由還不夠充分,又道:「我容忍她是因為她是標準的南夏國士人性格,若能摸清楚她的脾氣,便能知道招降南夏國軍吏,統治南夏國官民的訣竅何在。」
「我不懂。」
孛古野漾開淺笑,「你還小。」
「那你就不是喜歡海棠姐姐羅?
孛古野聞言,差點吐血,「我每見她一回,便要罵她一回,這叫喜歡她?那以後我見到你,也要罵你了!」
杜嫣柔笑了,「孛古野哥哥喜歡嫣柔嗎?」 .
「滿朝親貴就屬你最會討我歡心。」孛古野直言不諱,這也是他為何會常往公主府跑的原因。
也許兩年前他從偃城回來,就是看在嫣柔的面子上,才會瞞下杜興邦與杜海棠的真正關係吧!
孛古野皺了皺眉,想遺忘那雙老愛跟他作對的眸子。
杜嫣柔天真地說:「那等嫣柔長大,你要娶嫣柔為妻哦!」
她年紀還這麼小,懂得為人妻子是怎麼回事嗎?
孛古野大笑出聲,「我大概等不到你長大了,母后此刻正忙著為我說親事呢!」
依照烏焱國律法,男子年滿十六,女子年滿十四,便可成親,烏焱國風俗又傾向早婚,他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自然不能例外,他早就知道,此番回朝,他定會多上一房妻子,只是不知道母后會看中哪家的姑娘。
「不要!」
背上的杜嫣柔突然放聲大哭,嚇了孛古野一大跳。
「你又怎麼啦?」
「人家不要孛古野哥哥娶別人!」
杜嫣柔愈哭愈大聲,兩隻小腳亂踢亂動,害孛古野無端挨了好幾腳。
他蹙了蹙眉頭,捺著性子勸道:「好,好,好,你別哭了,等你長大,要是我還未成親,一定會娶你過門,這樣好不好?」
「真的嗎?」杜嫣柔立刻止住淚水。
「我保證。」
畢竟是個孩子,聽不出他言下之意仍是不會娶她。
孛古野笑著,舉步跨入大廳。
和他一同過府的大皇了厄魯圖正高坐首位,杜興邦和鐵蘭公主則並肩坐在一旁,一見孛古野背著杜嫣柔進來,不禁大驚失色。
「嫣柔,你這是做什麼?還不快下來!」
孛古野微一彎身,杜嫣柔馬上滑了下來,撲進鐵蘭公主懷裡。
「娘,孛古野哥哥剛剛說,如果我長大了,他還未成親,便要娶我為妻!」
杜興邦夫妻聞言均是一愣。
厄魯圖則輕笑出聲,「你打算跟母后說你已挑中妻子人選?」
孛古野不置可否地笑笑,沒有答腔。母后向來獨斷獨行,而她會中意的媳婦人選絕不會是像杜嫣柔這般的小丫頭。
他是不討厭杜嫣柔,也不排斥她成為他的妃子,但她年紀畢竟太小,要真說起來,杜海棠還比她適合些,她也十三歲了吧?
孛古野想起杜海棠,銳利的目光忽然往空蕩蕩的大廳一掃,「凌海棠人呢?」
孛古野和杜海棠簡直就是前世有仇,今生結怨,只要一見面,肯定沒有好事,每每累得旁人心驚膽跳,深怕一個分寸沒拿捏好,整個公主府的人全得給這對冤家陪葬。
杜興邦自然是不願意兩人碰面,他擦著冷汗,搪塞道:「大概還沒醒吧。」
「醒了,本王方才才從她房裡出來。」
從海棠房裡出來?
杜興邦一怔,「微臣馬上派人去喚。」
「海棠姐姐來了!」杜嫣柔喊道。
只見杜海棠抱著琵琶跨進廳來,見了廳裡的眾人也不問安,往旁邊一坐,眼睛便直勾勾地看向孛古野。
厄魯圖是第一次見到杜海棠,只覺這個小女孩漂亮歸漂亮,卻是大膽無禮。
他的濃眉不悅地擰起,「為何不行禮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