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秦莞若舉步踏進房裡,一進門,她的視線落在右側一個身著一襲鑲上金邊的白袍,頭上包著點綴有寶石的頭巾,此時正背對著她的高大男人時,稍早被遺忘的緊張又再次浮現。
在聽到餐具所發出的輕微碰撞聲後,背對著她的人才轉過身來。
秦莞若當場傻了眼!手中的銅盤突然變成干斤重擔直往下掉,猶如她一顆陡然沉重的心。
沃斯,真的是他!昨晚出現在露天庭院的人就是他。耳邊傳來他冷凜不失威嚴的聲音,「上前!」
沃斯擰起眉頭看著低頭動也不動的僕人,再次在心中確定這個瘦小的生面孔就是昨晚膽敢藐視他的人。
完了!他在生氣。秦莞若感覺自己的心跳動得大有破膛而出之勢,背脊更是被冷汗濡濕一片。他……認出她了嗎?膽戰心驚地,她沒發現自己正逐漸往後退。
沃斯見狀怒火更盛,說話的語氣也更加冷酷。「好個目中無人的小僕,看來我÷該將你賣掉才是。」
聽不懂!秦莞若根本聽不懂他說的波斯話,她只知他很生氣、非常憤怒,心想一定是認出她而導致的,但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他如果認出她應該不會以波斯話對她說話才是,但倘若不是,他為何憤怒?她偷偷地抬起低垂的頭想窺視他的反應,但這一望,她的目光卻直直對上一雙冷凜無情的黑眸,他臉上冷硬的線條令她倒抽了口氣,而更叫她駭然的是,他正朝她走來。
不……不……秦莞若搖頭。他臉上陰鬱的神情叫人害怕。她知道自己該解釋,讓他明白她之所以背棄他的信任是有苦衷的,但她的聲音像被某種異物梗住發不出來,只能張嘴瞠眼地看著他走近。
沃斯自她清澄的大眼睛中看出赤裸裸的恐懼,他笑出來,一種毫無情感的笑聲。「現在害怕不是太遲了。」他一把抓住不會說話的小僕直往外走。
秦莞若掙扎,不曉得他要對她做什麼?不要!她不要再留在他身邊,她突然朝抓著她的那隻手咬下去。
「可惡的小子,你敢咬我--」沃斯大手一揮,立刻將秦莞若打得眼冒金星地滾到一邊。
忍著被打的疼痛,秦莞若死命地瞪著他。
「你--」沃斯幾乎殺人似的目光就這樣迎上她不妥協的瞪視。沃斯微愕,不敢相信有人竟無懼他兇惡的眼神,而對象竟是一個小僕人……;
他臉上的怒潮逐漸褪去,換上的是一抹讚許的光芒。
「很好!小子。」沃斯眼睛一瞇。「雖然行為態度極為惡劣,但勇氣卻十分可取……」他言至一半就停下來看著這個被席米拉撿回來的人。不知怎地?他突然對眼前的小個子產生一股熟悉感,尤其是那雙大眼睛裡所蘊含的倔強……
「把那些東西收拾乾淨退下。」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早膳。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他是要叫她整理引她納悶地再度回視他,這次看見他催促她離去的下耐神情,毋需更明白的指示,她可說是倉皇地整理好就頭也不回地跑走。
沃斯盯著他的背影露出一抹頗具深意的笑容。「很快的,你就會知道我打算怎麼處置你了。」
順著來時路,秦莞若氣喘吁吁地跑回廚房,心中緊憋的一口氣才敢吁出。
他沒有認出她嗎?她很確定一開始時他的怒氣是針對她而來,只是後來卻又改變了態度,這是為什麼?她想不透。
不願去理會心中那抹因他沒認出她時所乍現的失落之情,她開始認真思索接下來該走的路。
此處是不宜再久留了。
再見到沃斯,並發現他就是這棟大宅的主人後,秦莞若原本平靜的日子再度興起波瀾。她開始著手策畫離開的辦法,現在最重要的是盤纏,再好的計畫若沒錢也無濟於事,該怎麼辦?
她的沉思倏地被席米拉打斷,當她出現,秦莞若這才驚覺自己競沉溺在思緒中那麼久,幾乎都快錯過到廚房幫忙的時間,她急忙起身準備隨席米拉一同前往。但出了下人房來到露天庭院,席米拉並非是往廚房的方向,秦莞若立刻拉拉她的手無言地詢問。
「恭喜你,孩子,主人指名要你當他的近身小廝。」發現他不明白,席米拉索性拉起她加速地朝主人房走去,而秦莞若就這樣不知發生何事地被拖著走。
這條路是……秦莞若猛地一驚,這是要到沃斯房間的路啊!為何席米拉要帶她往這兒走?不!她下要再見到沃斯,她的反抗引來席米拉駐足投以詢問的目光。
秦莞若朝沃斯房間方向一指,然後搖頭不肯再往前定,此時最該避免的就是再見到他,她不認為自己能一再瞞過他。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席米拉不明白秦莞若的想法,單純的以為她是害怕,接著拉著她就要繼續往前,但秦莞若卻在此時抽回手就往回頭路走。
不理會身後席米拉的叫喚,秦莞若頭也不回地就想往廚房走去,然而毫無預警地,她被人從後頭攔腰騰空抱起,迎頭就是一陣咆哮聲罩下。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不來服侍主人!」
這個聲音引秦莞若一轉頭立刻對上沃斯一張俊俏的臉孔,而他的雙眼又噴著熊熊怒火。下意識的反應,她開始手腳亂踢地掙扎。
席米拉就在這時上前替秦莞若說情,她擔心他會受到工人責罰。
「別說了,席米拉,這小子太目中無人了,我打算親自教導他何為禮儀?」他就這樣將他拎回寢殿。
老天爺啊!他到底想將她怎樣?一路上秦莞若驚恐地想著,為什麼她就是無法自沃靳身邊逃離?
當走人大廳沃斯二話不說就鬆開他的手,結果秦莞若整個人重重地跌落在地,而他則是不加理睬地走向正恭敬地等候著的歐克蘭總管。
「您說的就是他嗎?主人。」當他看見主人拎著地上那個瘦小的黝黑男孩時,著實吃了一驚,但他將這份詫異隱藏的很好。只是他不明白主人為何將他收為近身小廝?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既不像天竺人,也非大食人,更甚者還是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