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他,能夠自私地享有幸福嗎?
「人死不能復生,沈小姐已經是過去式,你為她消沈了一年,夠了吧。少奶奶是個好女人,少爺,你可不要辜負她,要好好把握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否則等到失去了才要後悔,那就來不及了。」
陳嬸語重心長地說完之後,便轉頭回廚房去,留下姜濤一人獨坐大廳,苦惱地面對自己怎麼也擺脫不了的陰影。
選擇繼續住在曼菲一手打理的房子裡,是為了時時提醒自己的罪過,這是他欠曼菲的,尤其在察覺自己對幽蘭有越來越多的好感之後,他心裡的罪惡感也更深了。
不用陳嬸說,他也知道幽蘭是個好女人,她不但人長得美,工作能力又強,而且個性溫婉體貼,是個會讓男人心動的好女人,就連他這個以為自己已經心死的人,都深深被她所吸引,這是不爭的事實。
說來也奇怪,幽蘭似乎很輕易地就闖進他的心房。
他跟曼菲是在認識半年後才開始正式交往,而且是由曼菲採取主動,但是交往不到一年他就萌生退意,才會跟曼菲起衝突因而發生那件意外。但是幽蘭不同,在認識一個星期後,他就已經做出跟她斯守一生的決定。
這跟他一向深思熟慮的行事風格不符,太過衝動,但他一點也不後悔,甚至覺得幽蘭在他心中的地位已超乎想像,越來越重要。
正因如此,他才會左右為難。一邊是長久以來對曼菲的自責和愧疚,另一邊則是對幽蘭日漸增加的好感和重視;兩種矛盾的感情拉鋸,簡直快把他逼瘋。
他也知道這對幽蘭不公平,卻無力也無心改變現實狀況。
唉,真煩哪……
三樓的房間裡,幽蘭無精打采地挑選出門的洋裝,想著想著,淚水不禁還是滑了下來。
結婚三個多月了,對他來說,她仍是一個道道地地的外人,還是無法進入他的心,進不了他和沈曼菲的世界。
他不准她動屋裡的擺設,不准她到沈曼菲以前的房間,甚至不准她穿沈曼菲的衣服,這些限制在在說明她只是個外人!
在這個「家」,她找不到一點歸屬感,沒有一樣東西是真正屬於她的,就連丈夫都不是!
他的心在一個她永遠也無法競爭的「人」身上,這要她如何去爭取?
她不願成為一個「等愛」的女人,那未免太過可悲。可是,她目前的確是在等候丈夫的愛,只不過他的愛似乎已全數給了別的女人,她甚至連零頭都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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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換上棉質印花洋裝,一身清爽的下樓。雖然她極力掩飾,但紅腫的眼睛就是哭過的證據。這讓已換好正式禮服,一直良心不安地坐在沙發上等候的姜濤,更為愧疚。
「我們去買禮服吧。」他不懂得如何哄女人,只能做出最直接的物質補償,這種補償方式是曼菲最喜歡的,總能讓她破涕為笑。
這方法對幽蘭也應該會有用吧?!女人不都喜歡這一套嗎?
幽蘭不發一語地跟在他身後一公尺遠的距離,坐進車裡之後也還是一樣保持沈默。她靜靜側著臉看著窗外,車內的氣氛非常凝重。
姜濤幾次張口又閉口,猶豫著不知該說些什麼來打破沈默,這種躊躇的情形不曾發生在他身上過。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女人,竟然會讓他如此患得患失!
「……對不起,呃……我要為我剛才說的話……」他終於吞吞吐吐地開口道歉,但還沒說完就被她清冷的聲音打斷。
「你不需要道歉。」她的聲音一點溫度都沒有,像冰一樣冷然。「因為你說的全是事實。」是她自己想不開。
早在答應嫁他之前,她就已知道他的情況,是她自己冀望過多,才會失望太大。
剛才,她再次提醒自己別再自作多情,要將心守護好,否則有天當這段婚姻必須結束時,她的心也會千瘡百孔、傷痕纍纍……
結實地碰了個軟釘子後,姜濤鬱悶不樂地不再開口。車子在敦化南路的精品名店區停下,他隨即下車,帶著幽蘭進入一家曼菲以前常去的名牌精品店。
「這家的衣服不錯,如果有喜歡的,可以多選幾件沒關係。」
這是一家V字開頭的高級名牌服飾,一件禮服動輒十數萬以上,雖然設計風格偏向誇張花俏,但仍深受許多大膽前衛的名流仕女喜愛。
幽蘭不甚滿意地「遠觀」店裡的衣服,不是亮片就是皮草,而且件件袒胸露背,讓她連翻看的慾望都沒有。
「怎麼?不喜歡?」看她意興闌珊的模樣,讓他頗為驚訝。這可是曼菲生前最喜歡的店家呢!
「這些衣服並不適合我。」它們是沈曼菲的Style,卻不是她白幽蘭的。
「是嗎?」他對服飾和流行是個大外行,通常只負責付錢而已。
她逕自走出店外,左右張望後進了另一家店。她在店裡看了一會兒,便拿起一件素雅的香檳色削肩禮服,那輕軟舒適的材質和簡單乾淨的剪裁,的確非常適合她清靈的氣質。
當她從更衣室走出時,姜濤和店員都看得目瞪口呆……
店員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商品。「這件禮服簡直是為你設計的,真是太美了!」原本掛在架上時只覺得平凡普通、沒什麼特色的衣服,一穿在這位客人身上,竟然會這麼清雅迷人!
「好像太露了……」雖然這件禮服已經算是非常保守,但幽蘭還是不習慣穿露肩的衣服。
「沒關係,這件禮服還有搭配同色披肩……哪,就是這個。」店員迅速地拿來一條上頭繡有淺紫色紋飾的同色披肩,為她披上,并迭聲讚美不已。「真的很漂亮耶!」
「真的很美……」姜濤也忍不住讚美起來。她今天的裝扮跟結婚那天很類似,只是頭髮沒有盤上,柔順地披在背後,美得像個凌波仙子,讓他不敢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