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還是感覺你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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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籃子到達了,她很好心地為他預備了豐盛的一餐,有米粉、有湯、有面,還有滿滿一大盤的鹹菜:海帶、豆乾、粉腸、豬心和花生。常寬終於體會到教徒感激上帝恩賜的心情了。

  小熊睡衣女孩,簡直是他的天使!

  常寬狼吞虎嚥地飽餐一頓,如嘗人間美味!真是勝過泡麵千倍啊!

  半小時之後,他又聽見她的聲音。

  他喊:「我把錢吊下去給你。」

  她大大搖頭,說:「誰要你的錢!」

  「讓你請客,不好意思。改天我請你。」

  「好啊!」她又叫。「喂,樓上的。」

  「我叫常寬,經常的常,寬闊的寬。不叫做樓上的。」他笑。「你呢?」

  「我叫晏星蘋,晏是河清海晏的那個晏,河清海晏你懂不懂?星星的星,蘋果的蘋,我姐叫星雲,雲彩的雲。」她歪著頭說。「樓上的,沒事了,你可以去刷牙、洗臉、刮鬍子了,否則會嚇著過路的小姐哦!」

  「喔!好。」他不照鏡子也曉得自己的狼狽狀,鬍子又幾天沒刮了,像叢林蠻荒人。「我這就去。」

  「喂!」

  他又回來,說:「還有什麼事?」

  她笑吟吟的,兩手在身後亂拍亂舞。「我發現你還是晚上比較好看一點,因為月光有美化作用。」

  常寬翻翻白眼,真不知拿什麼話應她。「樓下的,你等一下,上不上來?」

  「你房間一定很亂。」她搖頭說。

  「亂中有序啊!有興趣,歡迎上來參觀拜訪。」

  「改天好了,我們下午生意特別忙。我媽在叫我了,拜!」她一溜煙就跑得不見人了。

  ???

  星雲絕對料不到她將何堯天的事告知母親後,母親的反應竟會如此激烈。

  「何堯天?」晏偉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面色灰白。

  星雲以為母親是因為太意外了。「何先生人很好,他待我像自己家人一……」

  母親緊張得抓住她兩臂,這舉動嚇著了她。

  「什麼時候的事?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怕你擔心,所以想等確定了再說。」星雲憂慮地說:「媽,你那裡不舒服?你沒事吧?」

  偉如撐住自己。「我沒事,只是頭有點痛。」她轉過身來,說:「星雲,不要再去了好嗎?」

  「為什麼?」她不瞭解,為何一提到何氏企業,母親就特別反對、反感,初次聽她要去何氏面談就不表贊成,等聽她說了那日的不平遭遇後,反而像鬆了口氣;而今天卻又反常得如此奇怪,問題到底出在那兒?「我以為你聽了,反而會高興,沒想到你這麼反對。我承認,這是份特殊的工作,它的優厚待遇很吸引我,我想……」

  「我們不需要去賺這個錢!媽只要求你有份工作,正正常常上下班,不要去惹麻煩。」

  「沒有麻煩啊!何先生是正人君子,我們很處得來,沒有什麼好……」處得來——那正是偉如所恐懼的。廿年了!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莫名其妙地發生了。「我們沒有必要去招惹那些大人物,星雲,我們只要過我們平凡的生活就好了。」

  「媽,你想到那裡去了?」星雲覺得好笑。何堯天一點也不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果母親見過他,就不會有這種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了。

  「星雲,聽媽的話。」

  「媽,你平常不是這樣的。」她覺得奇怪;一個怪異的念頭閃進她腦海。「何氏有什麼不對嗎?還是你也知道何先生?以前有過他不好的報導嗎?」她就只猜到這麼多。

  「不是!」偉如背轉過去抹桌子,停了下來,說:「媽只是擔心,沒有必要……」

  「你放心啦!」星雲釋懷了。她從背後抱住母親的腰,說:「何先生真的很好,對我沒有那種念頭,我們是忘年之交。」

  偉如還要說什麼,卻被杜平打斷了。穿著短褲的杜平站在門口,扶著老花眼鏡往裡望,要找星雲。

  「小雲,有沒有空來幫杜叔看看這報稅單?」

  星雲答應著到了他店裡去,留下憂心忡忡的偉如。

  她對星雲能怎麼說呢?她能怎麼做?阻止?還是順其自然發展?「順其自然」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她最恐懼的事——終究免不了嗎?

  上天真是太捉弄人了!她避了廿年,兩個南轅北轍的世界又會因著怎樣的巧合又連結起來?

  會嗎?會嗎?偉如自問。她重重深鎖的愁眉卻彷彿早已有了預感般,積聚了滿天烏雲陰霾,怎麼也消散不開。

  ???

  咻!咻!咻!碰!一排飛鳥衝過火花的凌厲撲掠,聖鬥士閃避不及,半秒鐘裡血肉橫飛、碎屍片片。

  破紀錄!十四萬二千二百分!左兒懶懶地從螢幕前站起來,破紀錄是讓人有成就感、滿足感,但只除了可能製造一點臀部下垂的機會。哈!臀部下垂,她才十八歲,還有十年電動可玩,至少等她廿八歲再來擔心這問題還不遲。

  想到那句「生命的意義在於創造」,她就覺得好笑。嚴肅的老爸可能遠也無法認同對著那張螢幕、那台機器會有何謂創造的意義,正如他永遠無法理解她的生活態度一樣。

  他們父女已三天沒碰上面,今天中午何堯天特別等她起床。

  「左兒,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難道打算一直這樣過嗎?」他說著千篇一律的話。

  她飽眠醒來的好心情全被掃光了。不滿!老爸對她永遠是這種忍耐而不滿的表情,他們溝通了幾百次,也只像雞同鴨講,找不到共同點和平衡點。他總是不肯接受她,或無法真正瞭解她。

  「年輕就是要玩,我覺得沒有什麼不對。」左兒振振有辭的回道。

  「爸爸沒有管制或反對你玩,可是玩要適度,不能成為生活的全部,應該做些正事……」

  「你們所謂的正事只有一樣:唸書。可是我偏偏就是不愛唸書,我討厭唸書,唸書一點用也沒有,我喜歡現在的生活,自由自在,充滿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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