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琳痛得連忙掙脫:「我又沒做什麼了不得的事!不過找她聊聊天罷了。」
「你捏造了什麼謊言把她氣走?連搬走都不告訴我一聲?」
「誰曉得她聽到什麼!」她狡賴地,「不要問我,你有本事去找她啊,逼我幹什麼?」
「你說!」卜傑窮兇惡極地吼到她面前。
道琳嚇壞了!他從沒對她這麼大呼小叫過。心裡一陣膽怯,氣勢就弱了下來,她妥協了!「真的沒說什麼嘛,你瞪我幹什麼?我只不過告訴她遺產的事情,還有我和你都住在一起,她聽什麼信什麼,我也沒辦法。」
那一秒鐘裡,卜傑真恨不得勒死她!道琳真的會害慘他!尤其他想到雲霏是懷著對他深重的誤會和傷心默然離開,就憂心如焚!又慌又急又是滿腔急欲澄清誤解的愛意!他感覺心驚膽顫。
三分鐘後,他從房裡出來:「我已經替你訂好明天早上十點飛紐約的機票,你明天就走。」
道琳這才知道他是認真的,「我不要!除非你跟我一道回去!我是為了你才回來的……」
「不達目的不干休是嗎?」卜傑當著她歎氣,滿臉疲憊與無奈,「道琳,你打算繼續這麼嬌縱一輩子嗎?你爹地其實不在意留下多少東西給你,他唯一放不下心的是你的小孩子脾氣!你必須停止為別人製造麻煩了。回去吧,我們是不可能的了,你應該回去尋找屬於你的未來,那些大衛、鮑伊和史考菲。」他胡亂一揚手。「什麼都好。」
道琳凝視他半晌,好不容易才逼自己承認這個事實。她傷心的——「你是認真的是不?你對那個葉雲霏已經認真到哪個地步了?」
卜傑以攤手作為回答。
道琳淒涼地笑笑。
「好吧!雖然被淘汰出局的滋味實在不好受,不過我不會再賴皮。我明天早上就回紐約。」她收起苦笑,一換表情,不願最後留給他不美好的印象。她望著他,猶戀戀不捨:「傑,你知道嗎?我真的愛你。雖然現在說這些話已為時太晚,可是有必要讓你知道。我後悔過去讓自己變得那麼糟糕,才把愛我的你逼走。是我笨得放走你。」她點點頭,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笑容。「OK!傷感的話不多說。答應來參加我的婚禮好嗎?歡迎帶著你的新娘來。」
「當然,只要你答應不灌她喝酒。」
「不會,我再也不碰酒了。我還得出門,既然明天要走,今天有好多雜事待辦。」道琳背起皮包,在門前回頭。「明天不需要送我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對了,如果你盡快找到雲霏,恐怕有些爛攤子得花時間收拾。」她笑容一半是頑皮,一半歉疚。「她以為我懷了你的孩子,是你在歐洲時有的。」
在卜傑沒來得及發火之前,她就咯咯咯地笑著逃之夭夭了。
★ ★ ★
雲霏是在一個出版界聚會上碰見愛純和江嘉年的。
兩個女人一見面,激動得尖叫,嘰嘰喳喳,完全不顧旁人的好奇側目。
「你到底跑哪兒去了?連搬走也不通知一聲。」愛純罵她,「逃難啊?真不夠意思,像失蹤了一樣,我哥找你都快找瘋了!」
她最後這句話緊緊揪住雲霏的心。可是縱使心裡風起雲湧,雲霏還是抗拒著不予理會,「我才找不到你哩,你簡直是標準的流動人口。」
「我跳槽啦!沒什麼新鮮事,還是重操舊業當記者,不過還算過得挺不錯。」雲霏正「驚艷」愛純渾身那股成熟小女人的風情怎麼有如浸潤在蜜罐子的蜜月新娘般時,愛純朝餐桌方向一招手,喚來某人,「江嘉年過來,見見客人。」一副很大女人的口氣。
來人是個高個子,很壯碩的男人,模樣健康而斯文有禮,黑框眼鏡,笑嘻嘻的眼神中是和愛純如出一轍的調皮光芒。
雲霏又驚訝了。不是說開悟了嗎?這麼快又下海了?
「他叫江嘉年,機械工程師。葉雲霏,請閉好你的嘴巴。」愛純勾著他的臂膀,輕輕依偎,微笑甜蜜,「我們準備下個月初訂婚。你是我未來的預約伴娘喲!」
江嘉年只是笑,望著愛純的寵溺眼光便是最好的說明。
他走開後,愛純忙不迭地問:「你看這個人怎麼樣?」
「好是好,但是你怎麼會認識他的?」
「開車相撞撞出來的啊!是我理虧,不過是他出的錢修理賠償,這種好男人哪裡找?所以當然抓過來留在身邊。機械工程,聽起來很複雜哦,可是我和他有緣分,我知道!」
或許和文化圈外人的交往對愛純來說反而是好運的開始。漂流慣的她正循著軌道安定下來。「看你們的樣子,幸福無邊。」
「我們之間無關方程式,可是一切好得超乎想像。」
雲霏抓她小辮子,「我記得好像有人說過要修行、要悟道。」
愛純一笑,「師父說:都說出家堪悟道,誰知成佛更多情。無妨,我把江嘉年當菩薩,婚姻是道場,不管誰渡誰,一樣修行。你說這是不是一種進步?」
「你怎麼說都有理。」其實只要對她好,雲霏只期望見到愛純快樂。
「對了,你應該曉得我前任嫂子回紐約去了吧?」
「我不曉得。我不打聽這種消息。」
「用不著打聽,到處傳來傳去小道消息,只要有耳朵,要不聽見也難。雲霏,我覺得不對勁,你是不是在跟我哥嘔氣?否則怎麼不給他你的消息?」
「沒什麼,我不想談這件事。」雲霏遲疑了一下,「愛純,你知道……他們是不是復合了?」
「誰?」她搞不清楚狀況。
「你哥和駱道琳。」
「別傻了,怎麼可能?」愛純誇張地叫道:「我哥不會笨到自我找罪受,再讓自己住地獄裡跳!當初他既然決定離婚,就再沒有回頭的可能;我哥是個重情的人,要愛就愛到極限;決定改變,便再也不會回頭。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離婚嗎?道琳酗酒,一醉就在外面和男人亂來。他們結婚三年,她醉了三年,後來還拿掉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