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噩夢,但現在好了。」
「很好,我想你剛好是治她的靈藥。」道爾說完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晃到廚房去煮咖啡。使大衛突然懷疑他是否瞧見他倆睡在一起的模樣。
莎曼醒來時精神恢復不少,但不知道自己引起大衛多少苦惱。她梳洗後,穿上牛仔褲和綠色襯衫,害羞地走向道爾,問他介不介意由她來弄早餐。
「太棒了,大衛笨手笨腳的。」
「他才不是呢。」她抗議道。
道爾拿出培根肉和蛋放在廚櫃上。「沒有我——現在換成你——來照顧他,他一定會餓死的。」 大衛在這時加入他們,頭髮還濕濕的,身上穿著舒適的舊衣服,他伸手摟住莎曼的肩膀,她的香水刺激他的感官。
「我聽到你在說我壞話了,道爾。莎曼,首先你要知道這傢伙是個十足的騙子,平常不但是我煮的開水,連假日也是我負責燒馬鈴薯的。」莎曼被他逗得笑了起來,使他忍不住在她唇上一啄。「早安。」他輕聲道。
莎曼以為他是特意溫柔待她以減輕她的緊張,因為他們今天要約艾維見面。但即使如此,此舉還是令她感覺很溫馨。
她做好早餐,看著他倆狼吞虎嚥,然後在喝咖啡時,將自己的故事說給道爾聽。 「我祝福你,莎曼,你真是個勇敢的女人。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直說無妨。」他擁抱她,代表一生一世的友情從此開始。
想到和艾維的約會,大衛便盡量讓莎曼有事做,免得她擔心。他帶她逛逛附近地區,介紹她認識他和道爾常去買東西的店老闆,還有一些韓國人開的商店和波多黎各夫婦開的精晶店。
午飯後他們到銀行,他領了幾百元,有各式面額和各種零
錢。他們一起坐在廚房的桌前,大衛教莎曼美國的幣制。
「大衛,我看起來還好吧?」莎曼問,她的胃開始痛起來,艾維就快來了。
「你很好。」他說,審視她的黑色洋裝、白色領子和珍珠耳環。「別擔心。」他真正想說的是別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這次的見面上。他不想看到她受到傷害。他寧願告訴她她躺在床上,頭髮散在枕上,呼吸吹在他臉頰邊時有多迷人。 門鈴響了。她伸手做十字架狀祈禱,撥好散在耳邊的頭髮,在沙發上坐好,背後墊著一個枕頭,心臟快速地跳動。來了,她告訴自己。
艾維友善地向大衛打招呼,使她的心情放鬆了不少。「我要引見一位女士。」她聽到他說。
艾維僵在玄關,看著沙曼的眼神明顯透露出不屑。
「我想這就是你們法國人所謂的惡作劇。而你,莎蘭,這次又扮演什麼角色呢?無辜小姐?」 莎曼目瞪口呆。
「別再編什麼混蛋理由,或者要貝塔幫你說謊了。你這禮拜到底上哪兒去了?」
「夠了。」大衛說,他犯了嚴重的錯誤。
「改裝得好,莎蘭。」艾維斥道。「大衛,她也許換了髮型。但我認識莎蘭跟認識自己一樣多。好吧,莎蘭,你已經玩夠了吧。但在我離開前,我要知道你們倆什麼時候認識的,因為你上次還拒絕和我去哥倫比亞。我是個很單純的新聞人員,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
莎曼對這英俊、留八字鬍的新聞主播本來頗有好感,這會
兒全轉變成恐懼。她反射性地站起來想遠離這個可怕的男人,但艾維伸手迫使她再度坐回去。 「你敢再碰她,我就殺了你!」大衛怒吼道,使艾維退了一步。「出去!」
艾維則氣憤莎蘭的背叛,想到自己和貝塔通過電話後的焦急,以及上次他們做愛後,她拿他和其他男人比較的情形。
大衛緊握的拳頭使莎曼恢復一點意識。「不,大衛,不要,你會傷到自己的手的。我很抱歉。」她急道,心裡只想到他連蒼蠅都不願傷害。「不。」她心碎地低喊。
艾維一震,聽到她純然的法國腔和莎蘭的美國腔完全不同。「你說什麼?」他問道,兩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我很抱歉。」她重複道。艾維深吸一口氣。
大衛將莎曼拉到身邊,擋在她和艾維的中間。「噓,寶貝,沒事了。艾維,滾出去!」
他道歉。「我弄錯了,對不起,我把你當成莎蘭了。」
「省省吧!」大衛吼道。
「你是誰?」他問道,不願移動半步。
「她是鮑——不,高莎曼。」大衛回道,沒讓她開口。「我們錯以為你能幫上忙。現在,請你離開,你造成的傷害已經夠多了。」
艾維呆若木雞。他從不知道,也未聽說莎蘭有雙胞胎姊妹。他爸媽沒說過,麥斯沒有,莎蘭也沒有。顯然這兩個女孩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多麼令人吃驚的事實。 由於莎蘭的玩弄,艾維一開始確實錯認了眼前和莎蘭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但細看之下,兩人還是有些許不同,莎曼的發尖沒有莎蘭突出,兩人的髮色一樣地與眾不同,但莎蘭很少把頭髮扎到後面,她較喜歡柔和的線條,莎曼的眼睛比較
藍.身高差不多,酒渦則比較淺。他真想叫她笑一笑,看看兩人的笑容有何不同。
「你們得解釋一下,為何不直接說明目的?」
「我們以為這樣的驚喜對莎曼較好。」
他有點惱怒。「你們確實達到目的了。」他彷彿羊入虎口般。「老天,大衛,放輕鬆點。我來這裡的本意是要來訪問你的。」 大衛遲疑了一下,莎曼掙扎出他的懷抱。「等一下。」她跑進房間,拿來出生證明。「這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不用證明我就看得出來。」艾維說。「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我要知道父親的情況,知道你父親為什麼寫這些信以及你為什麼把我誤認為另一個人。」莎曼交給他那些信。
「等一等。」艾維打斷她。「一次一件。」他很快讀過一遍,然後慢慢地看著,看到自己和母親的名字,試圖尋求腦中的記憶。這是父親寫給麥斯的妻子——一個名叫莉莉的女子的信,從十八年前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