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煮一壺咖啡來,」大衛建議莎曼。「我們會需要的。」 「你們別想玩把戲,如果這是勒索,你們是不會得逞的。」
大衛咬咬牙。「絕對不是。你知道我臨時請假回家,因為莎曼母親過世。她一直不知道她父親還活著,直到看到這些信。」
「在我回答你們之前,我要先聽她說自己的故事。」
她重述自己的故事,補充說道從信中看來她父母並未離婚。「莎蘭是誰?」
這時的艾維真希望自己擁有所羅門王般的智慧,因為他所說的可能如炸藥引信般具有殺傷力,沒有人知道將會造成什麼後果。「那你為什麼不去找我父親?是他寫的信。」
「這確實不對。」莎曼承認。「求求你,告訴我高麥斯和莎蘭的事。」 他無法再拖。「我知道你會很難相信你父親是個好人,我、認識他一輩子了。至於你,希望你別太快下判斷,因為看來你母親也要負一些責任。」他友善地看著她。「你父親就是高麥斯參議員。」
莎曼倒抽一口氣,大衛則發出呻吟。「該死,我就知道是這樣。」
莎曼轉向大衛。「你知道,那為什麼不說?」她控訴道。
「我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我有很多親戚嗎?」他點頭。「祖父母?」
「還活著,很健康。他們在曼哈頓第五街經營高氏百貨。」
「大衛,朱力和高氏有生意的往來。」 「我知道,繼續。」他對艾維說。心裡後悔沒早告訴莎曼自己知道或臆測的事。她需要的是事實而非保護。「參議員住哪裡?我是指他不在華盛頓時。」
她瞪了他一眼。「你應該早告訴我的。」她寫下河邊的大道的住址。然後站起來對艾維說:「我不能阻止你去警告他,但希望你不要。他一直都知道我,現在換我了,可以嗎?」迷人的眼睛在笑容的襯托下更為出色。
艾維實在很難不把她當成莎蘭,但她一說話,兩人的差異就很明顯了——莎曼比較柔順,不自覺地依賴著大衛。他不知道他們兩人的關係,但是一定彼此關愛,甚至可能是一對戀人。 麥斯不該欺騙女兒的,而自己的父親居然也淌了這趟渾水。「好,我不會告訴他,但你要知道你來這裡可能引起一些你自己也想不到的問題,因為他即將參加大選。」
一臉嚴肅的大衛走到莎曼身邊摟住她的肩膀。從她的表情來看,艾維知道他不希望自己再多說。
大衛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莎曼現在孤立無援,莫瑞寫那信想必是為了保護他的朋友。
「什麼大選?」
「總統。如果贏了,他會是第一位猶太籍總統。」
「老天,我是半個猶太人。」她怒火中燒,但不是因為宗教的關係。「他居然想當總統!那他想把我藏到哪裡去?你剛剛把我誤認作莎蘭,她又是誰?」 「請不要太驚訝。」
「老天!」大衛衝口而出,他從未研究過高家,只知道高麥斯的政治立場。「她受的還不夠嗎?」
「沒關係,還有什麼會比我已經知道的更嚇人呢?」
艾維望著她顫抖的下唇和雙手,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忘記她今日的反應。
「你有一個雙胞胎姊妹。」
她當場呆若木雞,心裡不願接受這個事實。「雙胞胎姊妹,我有雙胞胎姊妹。」
「老天!」大衛叫道,連他都未料到。
「所以我才會認錯,不認識的人會以為你們倆長得一模——樣。」 莎曼從椅子上跳起來。「這不可能是真的!」她叫道。有點歇斯底里地搖著頭,彷彿這樣就能擺脫被遺棄的傷痛。她父親留下一位和她母親所生的女兒,她的雙胞胎姊妹。
她氣憤她們姊妹倆被殘忍地隔開,浪費了一起長大的寶貴時光。
「莎蘭知道我嗎?」
「不,」艾維說,想到莎蘭對她父親的自私態度以及對美琪的恨意。「但我希望她知道就好了。」
莎曼想哭,但眼淚流不出來。
為什麼?她在腦海裡大聲問,為什麼母親從未告訴她?為什麼父親要保持緘默?為什麼她的祖父母從未和她聯絡?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沒有人要? 她氣得全身發抖。「他不要我們。他留下莎蘭,丟下媽和我,從來沒有來看我,一次也沒有,連明信片也沒寫過。我竟不值得他花錢打一通電話或買一張郵票寄封信。」
艾維想幫麥斯說點話。對莎曼而言,她最好別驟下判斷。
「莎曼,你母親會接受這樣的安排,一定有你不瞭解的理由。據我所知,莎蘭也很想有母親,她失去了母親的愛,就好像你失去父親一般。」
「瘋狂。」莎曼哭道,聽不進他的話。她的身體在顫抖,頭開始暈,彷彿置身狂風大浪中的船上。她的膝蓋一彎。
大衛的心中對莎曼的父母氣憤難忍,他把她抱到沙發上,摟在胸前,輕聲用法語說一些安慰的話,—只手輕撫她的背,另一隻手則撫著她的頭。麥斯和莉莉把一切弄得亂七八糟。既然他無法使莉莉復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扭斷高麥斯的脖子。大衛憤怒的眼神迎上艾維。「建議你最好不要。」艾維讀出他的心思。「至少得等到我們知道所有實情。」
稍早,艾維還在希望能發掘一篇好新聞。他將是新聞界中第一個揭發麥斯所隱藏的過去的人,也許還會毀了他競選總統的機會。莎蘭鄙視新聞界,一旦他爆出這個新聞,她一定會恨死他的。
頭一次,他痛恨自己的工作。
第十二章
莎曼獨自一人坐在計程車後座,朝她父親的宅邸去。她訝異自己居然能如此平靜。現在她激動的情緒已經平息,決心要自己掌握一切事物。她借口頭痛想出來散散步,謝了艾維便出來。
她決定今天就要見到莎蘭,而讓兩個男人去討論她的存在揭發之後會造成的震撼後果,甚至還可能威脅她父親的政治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