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你。」
莎蘭咬咬下唇。「還有大衛,別忘了他。」
莎曼身體一僵。我為什麼要在這裡任由她耀武揚威?我真想拿把槍抵在她頭上,而不是救她的命。「我要走了。」
「坐下,看在老天的份上。我是在給你機會說出你的不滿。」她困難地吞吞口水,接下來說話的聲音已近乎沙啞。「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道歉。」
「道歉!你?」莎曼訝異地目瞪口呆。「這是你道歉的方式?」
莎蘭躺回床上。上帝,別激動,她告訴自己。向她道歉,事情就結束了,亞瑟需要莎曼。「是的,該死的,我對不起你。就是這樣,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對不起你。」
「譬如?」莎曼進逼道,太陽穴隱隱作痛。「譬如奪取了原本屬於我的生活?或者是覺得需要我救你而覺得遺憾?」
莎蘭毫不畏縮地迎上莎曼憤怒的眼光。「我也傷害到自己。」
莎曼大步踱到床邊,八年來對莎蘭所作所為的怨恨像山洪爆發一般不可收拾。「哦,是嗎?告訴我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抱歉的?昨天?今天早上?一年前?還是兩分鐘前?告訴我確實確實的時間。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但你一定心懷鬼胎,因為大衛幾次要求你離婚你都不肯,所以我不相信你會覺得對不起我。設計別人是你的天性——自私。」莎曼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往門外走去,快到門口時,莎蘭的問題使她驚訝地停住腳步。
「你恨亞瑟嗎?」
「他跟此事有何關係?」莎曼踱回床邊,胸中充滿怒意。「你是他母親這件事,他毫無選擇餘地。你這個虛偽的小人,在你殺掉艾維的小孩之後,居然還有臉繼續偽裝慈愛的母親來惑人耳目!這並不能替你脫罪。」
莎蘭咬著嘴唇道:「我並不是唯一墮過胎的女人。」
既然她挑起話題,莎曼也按捺不住地爆發。「我們不是在談論別的女人。你要我現在談?很好,那我們就把所有的帳都算清楚。我的權利你有沒有想過?還有大衛的權利?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艾維對你還不夠好?你傷麥斯和美琪的心還不過癮?大衛和我難道只是你一時興起的卒子?莎蘭,媽走時,你我才只是九個月大的嬰兒啊!」
莎蘭緊抓著床單。「你怎麼知道我的感覺?」
「你可以對我說的。我愛的是你,不是麥斯。是你。我恨你欺騙我們。我們本來可以成為好姊妹、好朋友,彼此分享秘密,相互扶持。我甚至希望媽當初帶走的是你,雖然我很清楚即使如此,你還是會將恨意轉向麥斯,尤其是我。你知道大衛和我彼此相愛,甚至論及婚嫁,你怎能如此冷血無情,設下殘忍的陷阱?」
「不要再對我大吼大叫。」
「你得為我們八年來的痛苦生活負責,艾維很幸運,他已經置身事外了,這是你自作自受。而且你給我聽好,我才開始要你嘗到苦果而已,你無法就只躺在那裡,什麼話也不用說。」
「還有放棄大衛。別忘了加上這個。」莎蘭不屑地接道。
莎曼按住想將花瓶丟到莎蘭臉上的衝動。「你又來了,什麼時候你才能瞭解大衛並不屬於你,可以讓你說放棄就放棄?」
「他想要亞瑟。」莎蘭嘀咕道。
莎曼嫌惡地指著莎蘭。她已經試過了,盡力想要把莎蘭視為自己的病人,以使自己能忍受她的行徑,但……
「亞瑟不是戰利品可以任人宰割。他同時需要父母親。大衛把天堂搬到人間以救你可鄙的生命。想想如果有一個女人以你待大衛的方式對待亞瑟,你作何感想?相信我,如果不是為了亞瑟,我不會在這裡出現。」
「我真希望有人也能像大衛愛你一樣愛我。」
從亞瑟來看莎蘭的前一天起,莎蘭就再也沒有流露出那種虛張的勇氣,大衛曾經說過莎蘭的跋扈是幫她度過難關的武器之一。莎曼心中湧起恐懼,她是不是適得其反,使莎蘭打消了求生的意志?看到她筋疲力竭的模樣,莎曼也毫無興致去跟她計較了。
莎蘭揉揉眼睛。
就在此時,護士走了進來。她微笑地在床邊忙著檢查儀表,然後對著即將回到加州的莎曼說:「我會想你的,任何人都看得出你們姊妹情深,大家都說你們好福氣呢?」
莎曼和莎蘭兩人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微笑,最後轉為捧腹大笑。護士被她倆弄得一頭霧水。莎蘭有點歇斯底里地揮揮手,莎曼則癱坐在椅子上。「莎蘭,告訴她。」
莎蘭喘著氣。「不,你說。」
莎曼真要感謝這個可笑的局面。「我們……我們,」她笑得說不下去。指著莎蘭道:「我們相互鄙視。」.
護士知道雙胞胎都喜歡作弄觀察力不夠敏銳的人。「少來了!你們只是在誆我。」她的反應使她們笑得更厲害。她搖搖頭決定投降。「我待會兒再過來,你們倆小時候一定是麻煩人物。」
「我想我們給她的打擊不小。」莎蘭喘過氣來時說道。莎曼也再度恢復嚴肅的表情。
「我們兩個長得不像了。」莎蘭道。莎曼看看莎蘭凹陷的雙頰及綠色睡衣下孱弱的身子。「莎曼,是不是太晚了?」
莎曼狐疑地看著她。
「別那樣看著我,我真的是想道歉。」莎曼站起身。「你要上哪去?」
「借一卷錄音帶。」
「 *** ,你真是難纏,口氣開始像我了。坐下。」
「別再說三字經,如果媽聽見,肯定會拿肥皂洗你的嘴巴。我可以想像麥斯被你氣的模樣。」
「你剛剛說的正中了我的心坎。我確實想為亞瑟多著想。」
莎曼咬住下唇。「那就做個好榜樣給他看。別再把我和大衛當作你的卒子。」
「如果我還是這樣呢?」
「我會回來加入戰線,」莎曼平靜地說。「永遠不會逃避。」
莎蘭等不及要莎曼離開,死亡的陰影使莎蘭不再心存妄想,她只希望這不是上帝對她的懲罰。生病使她變得實際,她需要莎曼真心的原諒以保證萬一她成為亞瑟的繼母,會真心對他。但要怎麼開口? 艾維開頭常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