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魅情冷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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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大夫拈著鬍鬚,眉宇凝重,沉吟道:「夫人胸中鬱結難解,想是積鬱已深,氣血反衝,只怕……不甚樂觀。」

  葛翊的心顫抖起來。「這是什麼意思?她會好吧?是不是?」

  「這……只能用藥試試看,你們需得有心理準備。」

  他眼前一晃,強烈的打擊令他一陣暈眩,這無異宣告了莫雨桐的死期。

  其他人也不知說什麼好,太君更是悲痛難抑,待大夫開了方子,他們即默默地離開了屋內。

  葛翊坐在床緣,握起了她柔弱無力的手,凝著宛若沉睡的嬌容,心,痛得麻木。

  「你不會死的!你不能離開我……我不准你死!你聽見沒有?」

  然而,接下來整整一天一夜,她都不曾醒轉。葛翊衣不解帶地守著她,天地彷彿已然死寂,莫雨桐似乎永遠都不會再醒來……

  迷離夢境裡飄飄的無處著落,眼前雲煙練繞,感覺沒有苦痛,亦無煩憂。既可乘風歸去,那就棄絕紅塵傷心地,飄往西方琉璃仙境吧!

  可,有人在叫她,那是她苦候不至的聲音,此刻正低訴喚著娘子。她……是他的妻子嗎?她還不能走,因為她還沒得到答案。彷彿急速往下墜落,她突然覺得好沉重、好虛弱,連撐起眼皮都疲累萬分,眼前景象由模糊漸漸清晰。她在哪兒?

  「雨桐?你醒了!謝天謝地……」

  葛翊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臉,似怕一用力就要碰碎了她,寫滿擔憂的眸子褪去了以往的冷漠,只透露出她久盼的深情。昏厥前的種種記憶湧回腦海,莫雨桐心口絞痛,淚水跟著自眼角滑落。

  「你哪兒疼嗎?」他關切地柔聲問,恨不得能代替她痛。不知不覺間,莫雨桐已經深植於他的血脈之中,今生今世再也拔除不去了。

  「姑爺,藥熬好了,趕緊喂小姐喝下吧!」可梅捧著還冒著煙的湯藥道。

  葛翊扶起虛軟的她,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間,見她眉頭緊蹙,他忍下心底的千言萬語,默默用湯匙舀起湯藥,輕輕吹涼,才小心翼翼地送往她蒼白乾澀的唇。

  「來。」他柔聲道。

  琴惜就能滿足他了,不是嗎?她這個多餘的妻子能就此消失最好,她還何必喝這藥?莫雨桐勉力偏過頭,無言地拒喝。

  她喝不下嗎?葛翊焦急地放下湯匙,抬起她的臉,柔聲道:「勉強喝一點好嗎?不喝藥,病怎麼會好?」

  「我……不用……你管……」乾啞的喉嚨吐出的儘是虛弱氣音,卻依舊倔強。

  葛翊心一緊,咬著牙撇過頭,她都病成這樣了,對他卻依舊無情狠心,可……他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行!他雙臂一收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怕極了她就這樣消失。

  「我一定要管,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她是嗎?熱淚再度滑落。「我不如……琴惜有趣,你還……回來做什麼?」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幹麼?!

  「別說這些了,趕緊把藥喝了。」葛翊重新舀了湯藥,送到她嘴邊,卻被她抬起手推開,匙中的藥也灑了。

  「我……不喝……」她輕輕喘著氣。為什麼要喝?他即將征戰沙場,臨行前天天眠花宿柳,她為何要喝藥?

  「你……」葛翊快被她氣瘋了。他為她的病焦急、憐惜、擔憂得幾乎瘋狂,這會兒她還要鬧彆扭?!「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莫雨桐撇過頭,不肯看那凶巴巴的臉。渴盼他的溫柔憐惜無異水中撈月。

  「你不願見我,我走就是。可這藥你非喝不可!」他咬牙道。

  她的淚水再度潰堤,抬起虛弱無力的手憤然推著他,喘息著嘶聲道:「你想走……就走!我用不著……你來可憐!」

  他總是毫不留情地戳刺著她已經鮮血橫流的傷口。莫雨桐心上一陣絞痛,喉頭一甜,鮮血猛地噴在他衣襟上,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雨桐!」葛翊嘶喊。「快去叫大夫。快!」

  可梅回過神,拭了拭眼淚,踉蹌奔出。她雖然怨恨莫雨桐對她的狠心,但瞧她這模樣還是忍不住鼻酸。

  葛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彷彿如此就能抓緊她緩緩流逝的生命。「求求你,別死!天啊……求求你……」

  他有生以來頭一遭經歷這種扯心裂肺的無助,不管必須付出什麼代價,他只求她能活下去……

  好……難受……

  當莫雨桐再次醒過來,已不知經過幾個日昇月落,神智昏昏沉沈地,分不清天上人間。她……還活著嗎?

  「桐兒,你可醒了?」

  好熟悉的聲音,是……娘!莫雨桐凝目瞧見娘親、太君以及爹爹憂心忡忡的面容,心中一酸,淚水隨即滑落。目光流轉,梭巡著渴盼的身影,他不在……

  「娘……」她虛弱低喚,旋即哽咽。

  謝氏扶起愛女,強忍著眼淚,柔聲道:「乖女兒,你可得撐下去,聽見沒有?」

  他們夫妻一生行善,老天爺怎麼忍心讓他們白頭人送黑髮人?

  「爹、娘……女兒……不孝……」

  「不准你說洩氣話!」莫廉盛板起威嚴的臉道,心,卻在淌血。

  「來,大夫說你只要乖乖服藥,病就會好的。」太君扯著謊,只盼能鼓勵她,激發她的求生意志。她從可梅手中接過藥碗,疼惜地餵她喝下。

  瞧著女兒一口口喝藥,謝氏鬆了口氣。這三天若不是賢婿用嘴將藥強灌進她嘴內,只怕女兒此刻已然香消玉殞了。時時守在她身邊弄得自己憔悴不堪,卻在她醒轉時離開。她可真不懂,這兩個孩子究竟怎麼了?明明情深意篤,怎地說她見了他只怕要激動吐血?

  可梅默默走出房間。守在房外的葛翊見到她立刻迎上,將她拉至一旁,低聲詢問道:「怎麼樣?她情況如何?」

  「姑爺別擔心,太君正在喂小姐喝藥,可梅出來時已經喝下一半了。」

  葛翊鬆了口氣。「她……說了什麼沒有?」她可有提到他?

  可梅咬著唇,顯得十分難過地道:「小姐只跟老爺、夫人說「女兒不孝」,似乎知道自己……」她抿住唇,不忍再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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