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怎麼沒提過冷修恩的職業是個綁匪?
「不要碰我!而且他不是雜種。」莫晶兒自然知道他在指誰。
「他當然是,冷家的敗類,婊子生的爛種!」他愈罵愈得意。「如果不是老爸生前狗屎糊了眼,現在公司該是我的!我冷修恩的!」
「你真的是瘋了。」
莫晶兒害怕地低語。他的瞳孔閃著不尋常的光芒,更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那看來竟青森如燐。
「我沒瘋!那傢伙早該死了。」冷修恩笑了起來。「這次我絕對會確定這一點。」
「你根本不想要他的錢!」她領悟到為時已晚了。「你根本是要他的……他的……」
「命。」冷修恩讚許地點頭。「你挺聰明的。」
「你也會殺了我?」她恐懼地睜圖眼睛。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大笑。
在另一方面,令人不安的一個小時很快過去,彷彿是為了嘲笑他們,錢不到半小時內就湊齊,但人卻一直沒再聯絡。
杜要冷焰仔細想想他是否有什麼藏身之處。
有什麼地方是冷修恩覺得安全的?
也許……
* * *
大廳幾乎空漾漾的,蒙著白布的沙發及茶几上亦滿是灰塵。冷修恩隨手把行動電話放在上面。
冷家老宅自冷日新死後,其他人均紛紛找各種不同的藉口搬出去。樹倒猢猻散。這位冷厲到近乎無情的長者雖是整個王國的創始者,但卻也是一個失敗的父親及丈夫。
雖從沒對妻子不忠過,但冷妻很早便鬱鬱寡歡地撒手人寰,也許是丈夫從不曾重視她,但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冷日新才辭世,冷修恩等人就搶著霸佔財產,完全沒顧到為人子的本分,誰知到最後反而是被罵作雜種的冷焰、放棄繼承權的冷奇,以及被趕出門的冷魅衣主辦了老人家的葬禮。
還有什麼地方比一幢棄宅更好藏身?
冷修恩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聰明才智,也許他還得感謝冷焰不忍將這房子拆掉,還在搬空後請人來打掃吧。
不過那個雜種也不是省油的燈,儘管他百般不願承認。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得假設如果他真的查到了這裡……
「起來!」
她深深吸了口氣,壓抑下一陣疼痛,集中僅存的一絲力量,才使兩腿不至於又打顫癱了下去,整個腦袋如被火燒般地抽搐不已。
「啊,你起不來了。」冷修恩滿意的口吻恍若贏得了一場比賽。
「你——開玩笑!」莫晶兒腰桿用力一挺,頂著一頭亂髮站起來、她試著挺直了身軀,但傷痕纍纍的肌肉險些破壞效果。
「走!」冷修恩毫不憐香惜玉,推著她走往地下室的方向。
「不要碰我。」她咬牙切齒的,但仍扭動著肩膀做無謂的掙扎。
冷修恩不耐煩地用手攫抓她的頸背,拎著她的身子拖著走。
冷修恩將莫晶兒關入地下室後,抓起一罐啤酒。
等會兒再打電話過去吧!反正他不急,讓冷焰多急一下也無妨。
不過心裡頭有個愉快的聲音一直在唆使他。再打電話去嚇嚇他的膽子豈不更好?再說跑路錢當然是愈多愈好。
是的,他要冷焰的命;同時也要他的錢,誰說不能幹掉他拿錢走人的?要死也要先抓一個來墊背?
他被得意沖昏了頭,因此毫不猶豫地又打了第二通電話。
「錢準備好了沒?」
「好了。」
那聲音居然該死的又恢復了冷靜,冷修恩原本愉快的心情略微下沉。這個雜種沒有心!一定是。
「很好。只准你一個人來,否則交易就取消了。」
「我知道。」
優越的感覺立刻爬昇。「如果你敢不照我的話做,她就死定了。」
「讓我聽聽她的聲音。」冷焰要求著。
「不行。」他才懶得爬樓梯回地下室。
「也許你撕票了,我怎能知道錢是不是會白付?」
找麻煩啊他!「媽的,你給老子耍大牌,老子說是就是!」
冷修恩隨即暴躁地掛斷電話,嘟嘟聲使冷焰從短暫的茫然中回神,換回冰凝的臉孔。
「時間夠嗎?」他問一旁操作追訊的警察,杜肯定地頷首。只要有二十秒,他們在五分鐘內就能查出這通電話是從哪打出來的。
「很好。」
杜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冷靜的肉票家屬。如果這位冷氏總裁此刻是生氣、是擔憂、是恐懼都好,至少他可以安撫他。但他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緒,不叫的狗才會咬人
有那麼一秒,杜忽然同情起冷修恩來了。
* * *
冷修恩咕噥,不自覺地將眉頭蹙在一起。
嘩哩嘩哩、嘩哩曄哩——
吵死人了—.
他不高興地勉強把眼皮撐開一條縫。
是哪個不識相的來吵他睡覺?聲音大得——
他霍然清醒,從沙發上跳起來,用力拉開窗簾。
一陣突來的強光,使他急忙舉手遮住雙眼。幾秒後,他才敢放下來,看清楚整幅景象。
宅子外面全是車子,一閃一閃的紅燈表明了它們的「身份」。他開始明白光線是從哪兒來的了。
「冷修恩先生,我們知道你在裡面,請你出來,我們已經包圍這裡。」
擴音機的聲音洪亮地從盤旋於空中的直昇機中傳出,清晰地響遍每個角落。
彷彿為這句話作印證,全部警車的車門幾乎是同時打開,每個警察的槍口全朝向房屋瞄準。
「出來投降吧,冷先生。」
在人群前面的冷焰昂首往前跨了一步,確定上面的人能看見他,便從口袋中拿出一隻行動電話撥了一組號碼。
「幸好我還記得你的電話號碼。」
冷修恩手持電話再次出現在窗口。
「你要什麼,叔叔?,」
一種直覺在冷焰腦中昇起,讓他肯定冷修恩要的不是錢,或許早就不是要錢。
「我要什麼?我要你死!」
「因為我是個雜種。」
這句話並非詢問,而是肯定句。
「對!你不配得到老爸的錢,只有我才夠資格。」冷修恩縱聲大笑,顯然已經豁了出去。
世界上沒有什麼比瘋子更無所忌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