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奇揉揉額角,想將緊繃的睡意鬆弛下來。沒有用,十分鐘後,他依然十分清醒地躺在床上,再十分鐘,他決定給自己一杯黑咖啡提神,不如不睡也罷。
神遊似的,冷奇不禁想起衛又綺酣甜的睡顏,更下定和她共創未來的決心。
他和衛又綺……算是有個起步了吧?他必須放慢步調,小心再小心的。他要給他的小寶貝足夠的時間及空間,讓她沒有任何壓力……
衛又綺有沒有踢被?還有沒有被噩夢騷擾?也許他回來得太早.該再多陪她一段時間吧?
可是他又怕衛又綺清醒後不知如何面對他,反而退縮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遠,希望他壓下的克制是值回票價的。
第五章
一覺睡醒,衛又綺乾燥的口腔中滿是嗆鼻的酒精味,腦袋裡則是暈痛難當。當她坐起身時,甚至不瞭解自己為什麼會穿著一身發縐的洋裝睡在床上。
下一秒,她的腦子馬上恢復了「記憶」的功能,不禁呻吟出聲,懊惱地直抓著髮根。
她是著了什麼魔啊?她的所做所為……她允許冷奇在她身上的所做所為……她在自我嫌惡之餘,雙頰卻逐漸紅燙起來。
她向來就不喜歡和人有肢體上的接觸,就算是自己的家人也極少有「擁抱」這種親密舉止。但是,冷奇不僅擁抱了她、親吻了她,而且還在她的積極暗示下,更進一步地愛撫了她…‥我一定是瘋了!
她艱辛地將雙腿挪放下床,觸及微涼的地面。這個原本輕而易舉的動作,在酒精宿醉的影響下,變得非常具有高難度。待她搖搖晃晃地扶著桌几邊緣站穩,桌面上的便條紙方才抓住她的注意力。
早,火腿蛋在餐桌上,附加熱咖啡和阿司匹林。
下款註明冷奇的簽名及一組電話號碼。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輕柔地撫過那些蒼穩雄勁的字。他的字漂亮而端正……太端正了,有點不像她所認識的冷奇。他看起來是那麼隨意灑脫,她以為他的字也該是行雲流水般…‥
得了吧,你對他又認識多少?而且昨天只是你的情緒過於騷亂,而且你是真的受到驚嚇,包括……無法控制人的慾望。
她低頭就看見自己半開的衣襟,胸罩一邊被拉到乳峰的下緣,裸出一隻雪腴圓潤。而最要命的,是她的粉色乳尖又硬又挺,彷彿還在留戀冷奇那親暱的愛撫……
衛又綺顫巍巍地伸出手脫掉衣服,立刻去洗了個熱水澡。套上乾爽柔軟的衣服後,她下樓,果然在餐桌上看到食物及咖啡。咖啡壺尚細心地被放在電磁爐上保溫,等著女主人蒞臨享用。
她拉開椅子坐下,慢慢啜著咖啡。一切的動作都是機械化的,此刻她的腦海裡一片空白,一顆心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竭力地甩掉腦海中一再浮現的景象,然後漫不經心地瞄到牆上的時鐘,整個人立時從椅子上彈起來。
十點半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遲到了!正確的說法是,她曠職。不是!缺席——曠課——哎呀,哪種說法都對。都完了還管是什麼說法。
都是那些酒害的。她向來不喝酒,就算別人百般勸酒也只是淺嘗即止。嚴格說起來,她這些年來喝酒的次數用一隻手便可數完。
衛又綺一邊責罵自己,一邊衝上樓準備換衣服出門。
一整天下來衛又綺都非常忙碌;先是挨了園長大人一頓「守時的重要性」的排頭,稍後午餐時間又忙著調解兩個小孩的戰爭。五點孩子們被送回家後,又開了一個月一次的托兒所會議,而且一直開到七點半。
會議散罷,好幾位女老師便趕著回家。
「真糟糕,我老公還等著我回去做飯。」
衛又綺對這名女老師笑笑。「這麼晚了,不如你打個電話回去約他出來,吃個兩人晚餐也不錯。」
「哎,都老夫老妻了。」女老師擺擺手,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浪漫這碼子事就留給年輕人吧!更何況我那口子啊,老嫌外頭煮的不合胃口,非要我這老太婆親自下廚才成。」
衛又綺輕柔地點頭附和,她其實挺羨慕這位女老師。他們夫妻二十五年如一日,永遠那麼恩愛。三周前才出國到歐洲度假慶祝結婚二十五週年,托兒所裡的老師都十分欣羨;老實說,現在離婚的速度可比結婚更快。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總是吵吵離離分分合合,目前這對老人家到移居英國的大哥那兒度假去了,希望他們能玩得開心。
「嘿,千玉、又綺,你們趕快出來,停車場那裡有個大帥哥喲。」一名女老師顯然興奮得過了頭,一路上跑著過來,話也講得氣喘吁吁的。
「在哪裡、在哪裡?」千玉馬上跳起來,不停左顧右盼的模樣令人發噱。「我最喜歡看帥哥了。」她一馬當先便衝了出去。
「我的天,原來她真的比我還花癡。」原先跑進來通風報訊的女老師搖著頭,帶著滿臉「我終於遇到對手」的表情跟了出去。
衛又綺不可置信地搖頭,也開始著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肚子好餓,想想她一整天其實根本沒真的好好吃過東西,實在該回家煮一頓「好料的」犒賞自己可憐的腸胃。
「吃什麼好呢?」她喃喃自問。肉醬面,還是弄道日本的鐵板燒,或者廣式炒飯也不錯,還是——
想了又想,衛又綺發現肚子雖然大唱空城計,吃的慾望卻慢慢消失。
一個人吃飯好無聊,那麼大費周章做什麼?
她震驚地停下腳步。曾幾何時她居然開始這麼想了。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她以前不也不辭老遠地開了三十分鐘的車到市中心的高級餐廳吃飯?愜意地享受那種衣香鬢影的雍華氣氛?幾時覺得寂寞過了?
以前大姊嬌月曾建議她養小寵物做為她的「同居者」,她真的該這麼做嗎?
遠遠的,她就瞧見先前那兩名女老師一臉如癡如醉的神情倚在一排轎車旁,兩眼直勾勾盯住前方的男人身影。